妇人面皮抽动,扯出一抹惨笑,眼泪砸在地上。
“骂他没出息。”
“答应给孩子削的木马,这辈子都欠着了。”
程铁山沉默很久,把饼收进怀里。
他声音粗哑。
“成。”
“活着给饼,死了替你骂。”
孙小七抱着册子跑过来。
“沈大人,我也去。”
沈十六看着他“你去做什么?”
孙小七把册子举起来。
“认人。”
“我把他们名字都记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册子边缘,冻得白。
“我爹叫孙大河,右手少半截小指。我娘说,他跑得慢,容易被落下。”
沈十六沉默两息。
“你跑得快?”
孙小七立刻点头“快。”
雷豹在城头上喊“小崽子别吹牛,跑给我看。”
孙小七撒腿绕校场跑了一圈。
他跑得是真快。
就是差点撞上猪旺的锅。
猪旺吓得破口大骂“你跑得是挺快,投胎都赶头一锅。”
众人又笑。
沈十六看着孙小七满是泥灰的脸。
“跟程铁山。”
孙小七眼睛一亮。
沈十六冷冷补了一句“只许认人,不许拔刀。”
孙小七握紧缺口短刀“那我遇上瓦剌呢?”
沈十六看着他。
“先跑。”
孙小七咬牙“跑不掉呢?”
沈十六嗓音干哑,带着血腥气。
“捅脖子。”
“别捅甲。”
孙小七眼睛亮得像火星。
“记住了。”
……
同一夜。
京城,德王府旧邸地窖。
黑铁短弩钉死一名慈宁宫死士后,窖里静得只剩血滴声。
血珠从那死士眉心滑落,落到地上,啪嗒一声。
魏安脸色青。
顾长清却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那支弩箭。
箭头三棱,尾羽极短,箭杆上没有官造刻印。
他轻轻拨了一下箭尾,指尖沾到一点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