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将黑油放到鼻尖闻了闻。
“桐油,松烟,少量麝香。”
柳如是靠在石壁边,右臂伤口还在渗血。
她脸色白了几分。
“非锦衣卫与无生道常用的箭。”
顾长清嗯了一声。
“是江湖私弩。”
魏安咬牙“顾长清,你还敢分神?”
顾长清抬眼看他。
那目光很淡,像验尸时看一块死骨。
“魏公公,你该庆幸有人不想你死。”
魏安冷笑“咱家用得着别人救?”
顾长清指着地上的尸体。
“那颗黑丸若捏碎,半窖人都得闭气。”
“你离得最近,死得最快。”
魏安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目光落到那死士手中还未完全松开的黑色药丸上,眼皮跳了一下。
顾长清慢慢道“外面那人出手,不是救我。”
“是保你这张嘴。”
柳如是眯起眼“有人想让他活着,把第三口棺的下落说出来。”
顾长清看向地窖口。
“更有可能,是想让他把我们带过去。”
窖外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轻得像纸刃划过耳畔,分不出男女。
“顾大人不愧是顾大人。”
冷锋立刻抬刀。
“谁?”
无人回答。
只有一阵夜风从破窗灌入,吹得地窖火把摇晃。
顾长清从那道最深的车辙里捻起一撮泥。
泥色泛红,夹着白石英碎屑。
他垂眼看了片刻,唇角微动。
“京城多铺青砖,唯独西城玄武街往北的旧马道,用的还是前朝红泥石。”
柳如是立刻明白过来“能避开九门巡城司的旧路。”
顾长清点头。
“能让太后深夜急令改道。”
“能用红泥石路避开巡查。”
“能有重兵把守,藏得住一个不可见人的活人。”
他抬眼看向魏安。
“玄武街尽头,只有宗家的镇国公府。”
顾长清抖落指尖泥屑。
“你家主子,把人送进了宗家三千私兵的大营。”
魏安脸色大变,脱口怒吼“放箭灭口。”
冷锋刀光疾起。
两把机弩同时被斩断。
弩弦崩开的声音在地窖里刺耳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