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宫女似再也忍不住,眼泪蓦然便从眼眶滑落,顿时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五板子,听着不多,可她们这些人命贱,自是请不起太医的,若是遇见心善的行刑侍卫还好,遇见个心黑的,只怕连命也丢了。
秋姑姑见衆人皆小心噤声,知道这敲打的意图达到了,这才满意勾起唇角,挺直了身子站定。
“哟,真是巧了,竟是在此也能遇着姑姑。”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这大清早的,秋姑姑怎得这般大的火气。”
秋姑姑不悦顺着来人的方向看去,却见是皇後身边的巧月。
她一身桃红色的宫装,头发依着宫制一丝不茍的梳好,发间簪了两朵同色的绒花,瞧着喜庆极了。
见巧月过来,秋姑姑心中便暗道不好,待视线扫及她身後那顶宽大的轿子时,面色忍不住一凛,语气算不上好道:“巧月姑娘怎得有空来此?”
巧月抿唇一笑,脚步轻轻走至秋姑姑身侧,更加往宫门外的地方站定,才微微扭过头,柔然笑道:“这不是听闻未来太子妃将要进宫,皇後娘娘特意吩咐了奴婢来此迎着。”
话中之意,便是要将虞归晚直接截去坤宁宫。
都是在宫中混迹许久的人物,巧月这话一出,秋姑姑哪儿有不知道的,扯了扯唇就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坤宁宫的消息倒是快。”
巧月闻言并不作答,只面上微微一笑,不欲与秋姑姑纠缠。
见状秋姑姑更气,当下便冷了面色,冷硬道:“只是巧月姑娘还有一事不知,这虞娘子进宫後,是要由我等带去向太後娘娘复命的,只怕是。。。”
“不能去皇後娘娘那边了。”
巧月微微一笑,状似惊讶道:“秋姑姑怎得说这样的话?”
“您也算是这宫中的老人了,怎得连咱们大祈的规矩都忘了,这夫人贵女们进宫,按着惯例便是要先去坤宁宫觐见皇後娘娘的。”
巧月刻意咬重了“先”这个字,表示的便是寸步不让的态度。
秋姑姑面色一冷,正要开口,便见宫门口的侍卫们几步迎上前,正是虞归晚的车驾到了。
那车驾的人是太後派去的,因此态度也算不得好,只躬了身子道:“虞娘子,宫门以後,便要请您步行去慈宁宫了。”
虞归晚扶着汀烟稳稳下车,双手交握在身前,仰头注视着面前这座庄穆宏伟的皇宫。
这是她头一次独自进宫,但想来,并不会是最後一次。
“女郎请!”一旁的宫人恭敬道。
虞归晚淡淡收回目光,扶着汀烟的手便稳稳迈上宫道。
见虞归晚踏入宫门,秋姑姑轻轻一咳正待拿乔,却冷不防被巧月撞了撞身子,还未回神,就见巧月早已到了虞归晚的身前。
“虞娘子,皇後娘娘吩咐奴婢前来此处迎您,轿子都已准备好了,还请上轿吧。”巧月冲着虞归晚柔婉一笑,又小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太後那边,您不必理会,皇後娘娘自会为您撑腰。”
虞归晚眸色一暖,只是心中依旧惊讶,皇後娘娘。。。怎会知晓她被太後传唤进宫?
尚未想出答案,另一边立住身形的秋姑姑便沉着脸色上前,微扬下颌对虞归晚道:“虞娘子既然已经到了,便随老奴走吧,太後娘娘正在候着呢。”
虞归晚不喜秋姑姑已久,当即便歪了歪头问道:“您是。。。?”
她眨了眨眸子,目光一片澄澈,眉心微微皱起,似真的在想这位姑姑是谁?
总归太後身边的人早就不喜她,任她伏低做小也是无用,那她。。。索性得罪到底好了。
秋姑姑哪能不知她此举是故意的,当下便冷了脸,眼中的三眼白分外明显,她努力克制着怒火道:“昨日便是老奴去的虞家宣旨,虞娘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也正常。”
冷着脸将话说完,秋姑姑才道:“如何?虞娘子现下可是能随老奴走了麽?”
虞归晚看看秋姑姑又看看皇後,状似为难道:“可是。。。”
秋姑姑眼下早已不耐到了极致,登时便想也不想道:“太後娘娘乃是皇後娘娘的长辈,便是为着孝顺一词,您随我走,皇後娘娘也不会说什麽。”
她说完,眸光微微偏向巧月,笑意微冷:“巧月姑娘,您说是吧。”
巧月原本一直温柔笑着的眸子渐渐冷下来,孝顺,呵呵,当初太後便是捏着这二字,不知磋磨了皇後多久,眼下竟还想踩着这二字欺压太子妃?
“依着规矩,虞娘子自是应t当前往坤宁宫。”巧月定定说完,又道:“不过秋姑姑放心,待虞娘子见过皇後娘娘後,娘娘自会随虞娘子一道去见太後娘娘。”
见巧月这边行不通,秋姑姑当即冷下脸,逼视虞归晚道:“虞娘子!巧月姑娘不懂事,您可莫要与她一般。”
“要记得,是谁传唤您进的宫。”
只可惜,虞归晚此人,从来就不是吓大的,她微微敲了敲脑袋,便问道:“不知秋姑姑可有准备轿子?”
秋姑姑不悦:“太後本就是召您进宫学习规矩,哪能如此奢靡,自然是要克己勤俭,还请虞娘子与奴婢一起,步行前往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