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烟心下奇道,自家女郎这是转了性子了,竟是好学起来了,脚下却飞快去府中的书库将字书取来。
待虞归晚捧着字书将确认了信上意思後,才怔然跌坐在床上,完蛋了,天塌了。
汀烟见虞归晚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忍不住道:“女郎,这是怎麽了?”
不怪她忐忑,实在是,虞归晚这一系列的举动太异常了。
虞归晚闭目不言,良久,才睁开眸子道:“你去书房给我取笔纸来。”
汀烟闻言,一双眸子皱的更紧,多稀奇啊,女郎竟然主动要笔纸,当即便道:“女郎,您可别吓汀t烟。”
虞归晚缓慢转了转眼珠子,心如死灰道:“你还是快些吧。”
若是慢了,太子真瞧上她了可怎麽办。
见她如今,汀烟连忙将纸笔取来,甚至在床榻上贴心地支了个小桌子供她写字。
虞归晚提笔想了片刻,几乎是毫不犹豫在纸上落笔,约莫写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将纸从桌上拿起来吹干,又复读了一遍,确认没什麽问题後,才将纸折好装进信封中,叮嘱汀烟道:“你将这封信交给阿兄。。。算了,你还是去请阿兄来一趟吧。”
虞云清一回府中便听闻今日画师来过的消息,正要往虞归晚处去,便瞧见来请他的汀烟,顺势一道回了东风苑。
内室中,虞归晚每隔几息便要擡头望着门口,终于是将虞云清盼了回来。
见他进来,虞归晚忙不叠抱着虞云清的胳膊撒娇道:“阿兄——”
虞云清见她这般作态,伸手触了触她面颊,便温润笑道:“又有何事求我?”
“阿兄怎得这般说话!”虞归晚瘪了瘪嘴,几乎立刻便讨好道:“阿兄可否帮我送封信给太子殿下。”
虞云清闻言一怔,扭过头仔仔细细在虞归晚面上扫视,正色道:“太子?你给他送信做什麽?”
往日他虽是帮太子递了几次东西,可那是君臣之义,不得已而为之。
若是他二人一来一回,那个中意思可就变味了。
虞归晚无辜地眨了眨眼,娇娇道:“阿兄放心,我这信便是叫太子殿下往後不要再往府中送东西了,于他于我都不好!”
她说的正义凛然,虞云清蹙眉瞧了她半晌,见她眸中一片澄澈,便道:“将信拿来给阿兄看看。”
“阿兄!”虞归晚气道:“阿兄怎能瞧旁人的信,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再说了,她也是要面子的!
好说歹说一番,终归是叫虞云清同意将那信帮她送了出去。
自打那信送出後,虞归晚便一直提着一颗心,生怕太子那边又整出什麽幺蛾子,更怕因此为镇国公府惹出事端。
好在一连过了几天,直至她身上的伤好了大半,日子都依然平静无波,虞归晚才渐渐将此事抛于脑後。
待後背上的鞭上结痂脱落,看不出一丝痕迹,虞归晚才朝裕阳长公主府丶钟府等各处递了帖子,约了手帕交们一道出门小聚。
建京天香阁内,虞归晚正小口小口挖着蜜糖酥山吃,一旁的长平见了,没好气道:“你倒是好胃口。”
虞归晚擡眸,颇为好脾气地笑笑,伸手将杏仁冰酪推至她面前,赔罪道:“好长平,这是你最爱的杏仁冰酪,你忍心一口不吃麽。”
长平幽幽望了她一眼,轻声道:“你可知为了你,我挨了多大的一顿打。”
“五天!我整整在榻上躺了五天!”
说着,长平便欲哭无泪地望了望天,当初虞归晚说的信誓旦旦,她还以为虞归晚胸有成竹,没想到整出那麽一档子事儿来。
闻言,虞归晚心中愈发愧疚,立即便保证道:“将来你闯了祸,便往我身上推,就算我还你这次的人情。”
说话间,目光触及到长平面前的冰酪,又补充道:“今日你们便敞开了吃,都记在我账上。”
一旁的仪清没空见二人耍宝,伸出手敲了敲桌面便道:“行了,旧事不提!”
她当时便觉得这二人蹊跷,没想到竟是捅出这麽大个篓子来,好在其他人不明就里,此事也算是无甚影响。
长平和虞归晚闻言,皆老老实实用着面前的冰碗子。
纪迢迢道:“你们可听说了,京中这些日子,为着太子选妃的事儿,真真是热闹极了。”
提及太子选妃,虞归晚捏着勺子的指头一颤,随即同衆人一起望向纪迢迢。
见状,纪迢迢一怔:“你们都不知道麽?”
几人皆是默言,长平与虞归晚二人各自在府中养伤,仪清为着相看一事也是被靖安王妃拘在家中,至于钟令嘉,更是别提了,日日皆被钟幼安找麻烦。
纪迢迢见她们一无所知,顿时来了兴致,凑近了道:“光是姒家那个姒云琚,便卯足了劲儿宣扬她那个第一才女的名头。”
“这些日子,霓裳坊和天工阁的衣裳首饰都快卖断货了,一个个都想尽办法在百花宴上出彩。”
“还有那户部尚书家的三娘子,听说给画师塞了不少银子,以求能将她画的更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