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中浸淫数十载,孙画师还有何阴私不曾见过,听衡阳郡主如此吩咐,心下便有揣测,只怕这虞娘子于太子妃之位无意。
因着衡阳郡主的吩咐,原本需要大半日才能画好的画,仅仅一个时辰便画完了,就连孙画师都扼腕,这幅画真是他毕生画作的污点,可衡阳郡主与虞归晚却是颇为满意。
画中人虽也算得上颇为美貌,可却少了几分灵动,瞧着便黯然失色。
孙画师小心将画收好,便向衡阳郡主告辞。衡阳郡主微微点头,“有劳孙画师了,冬云,送送画师。”
说罢,冬云立即会意,连忙躬身将孙画师送了出去,又往其手塞了个分量不轻的荷包,笑道:“有劳孙画师,这是郡主请您吃酒的。”
孙画师一怔,这。。。方才不是给过了麽,只刚一擡眸,便见冬云眸中的深意,连忙将荷包收下,这才转身离去。
静澜苑中,衡阳郡主瞧着懒懒趴在贵妃榻上的女儿,轻轻走至其身前坐下,轻声道:“如何?这背可还痛?”
问完,便觉心下悔矣,尽管她刻意收了手上力气,却也不曾料到虞归晚的肌肤竟是这般娇气,只这一鞭,瞧着便伤的不成样子。
虞归晚一瞧衡阳郡主的神色便知她心中担忧,故意娇娇道:“阿母真真小瞧了女儿,便是这点伤处,女儿就是再受十鞭也伤不了我。”
“瞧你!”衡阳郡主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虞归晚的额头,又吩咐田嬷嬷道:“去将小厨房镇着的杏仁冰酪端来,记得往其中化一枚二妙丸。”
田嬷嬷连忙应了退出静澜苑。
正趴着的虞归晚一听“二妙丸”三字,顿时觉得口中泛着一阵苦意,忍不住哀哀唤道:“阿母,我真的一点都不疼,您可别给我吃那二妙丸,真的太苦了。”
瞧虞归晚一张小脸皱巴巴的,衡阳郡主没好气道:“苦些才好,看你往後还敢不敢做那等子不动脑子的事儿。”
虞归晚一听,瘪了瘪嘴复又趴了下去,又听衡阳郡主冷不丁问道:“你可知,太子对你是何用意?”
这麽些年,太子妃之位皆是空悬,没道理这麽巧,昨日刚在宫中撞见太子与杳杳,今日宫中便来了画师要画像。
思及此,衡阳郡主唇边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这不提还好,一提虞归晚便又想起今日的那个匣子,忍不住一个哆嗦。
口中弱弱道:“我不知道。”
衡阳郡主一听,柳眉一蹙:“不知道?”
虞归晚点点头,掰着手指道:“之前为着崔砚,女儿确是有意接近过太子殿下,不过也就几回而已,後面。。。”
似是不知如何描述,虞归晚挠了挠头,才有些不确定道:“後来太子殿下便总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听虞归晚这般说,衡阳郡主心中咯噔一下,如此说来,太子对杳杳似乎真有两分情谊。
思及此,衡阳郡主一双柳眉顿时拧成了麻花,依着她的打算,自然是为杳杳寻一个人品相貌俱佳的郎君,二人恩恩爱爱过完此生。
太子苏阑亭,无论人品还是相貌皆太过出衆,且心思深沉,就自己这个女儿,决计不是他的对手,若真是嫁去东宫。。。
见衡阳郡主满面忧愁,虞归晚这才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安抚道:“阿母放心,太子殿下已有心意的女子,向来定是不会选女儿。”
更何况,那日太子亲眼瞧见她对崔砚做的事,堂堂太子,怎麽会选这样的一个女郎作为太子妃。
听她说的笃定,衡阳郡主稍稍放下心,只是出于谨慎,依旧多问了一嘴,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虞归晚眨眨眼,歪头道:“殿下喜欢的女子,小字应是昭昭。”
见衡阳郡主不解,虞归晚这才努力回想起那封信的内容,默道:“昭昭。。。云间月,此意。。。此意什麽来着?”
“此意寄昭昭?”衡阳郡主面色颇为难言。
“对!”虞归晚惊喜道:“阿母怎麽知道?”
说罢,又嘿嘿两声道:“阿母可知这京中,哪家女郎的小字是昭昭?”
衡阳郡主此时恨不得自己就地昏过去,瞧着虞归晚娇嫩明媚的小脸,心中无比後悔。
她当初怎麽就偏偏嫁了虞山这麽个蠢木头,才生下虞归晚这个小木头。
略咬了咬牙,衡阳郡主才道:“这是太子对你说的?”
虞归晚点点头,保证道:“阿母放心,女儿记得真切,您就别担心了。”
衡阳郡主深吸了几口气,才神色复杂地对虞归晚道:“此话的意思,便是你是他的心上人。”
话音甫落,便听得旁边扑通一声,接着便是虞归晚倒抽了一口冷气的声音:“什麽?”
待从静澜苑回到东风苑,虞归晚趴在榻上思来想去,终是忍不住道:“汀烟,你去将那个盒子拿来给我瞧瞧。”
汀烟正忙着手上的活计,闻言忍不住问道:“什麽盒子。”
“就是今晨阿兄院中送来那个。”虞归晚道:“我让你寻个瞧不见的地方放着那个。”
这麽一提醒,汀烟立即便想了起来,快步去将匣子捧了出来,捧至虞归晚面前。
虞归晚将匣子接过,将那信取出来瞧了又瞧,恨不能将那字瞧出一个洞,又不甘心道:“你去给我寻本字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