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妈咪和弟弟啊。daddy年纪那么大了,随时都会……万一到了那天,我那个狠心的大哥一定会把他最讨厌的小妈赶出家门的。” 女孩声音渐渐变低,二人是英文和粤语夹杂着讲,语速又快,廖子豪只听懂了一小部分,但不影响他自己脑补出整个故事。 这女孩家里大概是国某个华人大家庭,她和弟弟都是小妈生的,上头还有年富力强,虎视眈眈的兄姐,把他们当成眼中钉,只等老爷子一咽气,就把母子三个扫地出门。 而这位大家长大概喜欢收藏国内文物,所以女孩和她的港城未婚夫特意跑来国内收购,想以此换取老爷子的欢心。 廖子豪心中有了思量,等二人喝完饮料准备离开俱乐部时,他招手叫来一个小弟,低声嘱咐了几句。 晚上,他接到小弟电话。 “豪少,我跟着他们进了南海酒店,前台说他们住在顶层套房,已经住了一个月了。” 廖子豪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 他也怕这是向天问那伙人给他设下的圈套,比如找个骗子来冒充大客户,让他急于立功,结果反倒在叔父们面前出丑。 事不宜迟,他立刻换上一身新西装,打扮得光鲜亮丽,来到南海酒店。 “先生,你哪位?” 应枢言打开房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廖子豪清清嗓子,“你好,我叫廖子豪,我们白天在保龄球俱乐部见过的,我就坐在你们身后,有印象吗?” 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什么太子爷的身份都要往后放一放,而且这男人出身不凡,气势迫人,令廖子豪下意识地越发端正态度。 应枢言沉默了一瞬,仿佛在回忆,修长分明的手指抵在门框上,反问:“廖先生,你有什么事?” 依旧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廖子豪硬着头皮又道:“是这样的,我在俱乐部不小心听到一点你们的谈话,那位小姐是想收购华国文物吧?我手里刚好有一批货,绝对保真,你们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他看到对面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不悦的审视,冰冷的目光几乎将他从头到脚刮过一遍,令廖子豪脊背一寒。 白天在球馆,他对女朋友温言细语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原来那只是专属她的特权。 廖子豪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干巴巴的道:“抱歉,我知道这样偷听你们的私隐不太好,但我真的很急着出手这批货……我是很有诚意的,能不能让我进去详谈?” 终于,男人大发慈悲似的侧过身子,嗓音冷淡:“进来吧。” 应枢言领着廖子豪走进客厅,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上钩了。 这也是他们选择廖子豪作为突破口的原因。到底还是太年轻,没什么江湖经验,又急着做出点大事业,蒙头蒙脑地撞上来。 廖子豪坐在沙发上,脑中反复整理着说辞,直到卧室门打开,白天见过的年轻女孩,穿着白色纯棉浴袍走了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好奇地问:“是你要卖华国古董?” 对上她天真的视线,廖子豪不知为何悄悄松了口气,挤出个笑脸:“是我。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叫我jase就好啦,他是我男朋友徐言。” 周茉笑着在他对面坐下来,迫不及待地问:“东西带来了吗,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廖子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现学现卖:“这件是孤竹国云雷纹青铜罍,全国都不超过三件的啦。这个,鎏金青铜菩萨半跏像,你daddy要是信佛,一定会喜欢的。还有这个,契丹文铜面具,摆在客厅好气派……” 他巴拉巴拉介绍了一通,直到坐在旁边单人沙发的徐言突然开口:“这批古董的来路是?有合法的传承证明吗?” 廖子豪像是被踩住的鸭子突然收声,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承认:“来路嘛……是不太清白,但是只要二位诚心想买,价格好商量啊。” 但凡他有运到海外,洗白拍卖的路子,转手就能多赚几十倍。 可他也不想便宜了向天问,所以一定要赶在他之前把这批文物出手。 只要他能坐上堂主之位,将来有的是赚钱的路子。 “廖先生,你在耍我们玩儿吗?”jase小姐蹙起眉头,“我花钱在你手里买不干净的古董,海关会放我通行?” 她生气地站起来,指着门口:“骗子,你出去,我不要和你讲话了!” 廖子豪被她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只得讪讪起身离开。 他脚步越发沉重,心中满是不甘。 难道真要便宜了那个向天问,让大好机会白白溜走? “廖先生,等一下。” 才走出房间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沉静从容的男声。 廖子豪回过头,勉强维持着礼节,“徐先生,还有事吗?” 应枢言走近,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我未婚妻年纪还小,脾气大了点,廖生勿要放在心上。” 廖子豪笑了两声,“哪里哪里,是我贸然上门,打扰了。” “其实我对你这批货蛮有兴趣。”应枢言开门见山,“我陪jase来内地收购古董,就是因为这边价格更划算,好货更多。” 廖子豪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连连点头:“系啊系啊,我这些宝贝要是放到国外,分分钟拍出天价啦。” “那你为什么不送拍卖行,是不想吗?” 应枢言轻飘飘戳破了廖子豪的自夸,他呃了一声,自暴自弃道:“这是我老爸留下的遗产,但是现在有不长眼的外人非要跟我抢,我当然不能便宜他们啦。” “开个价吧。” 应枢言淡淡道:“只要价钱合适,我可以全部买下来。” 廖子豪谨慎地问:“但是海关那边……你有办法运出境?” “廖生,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应枢言视线微垂,仿佛在看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摇摇头道:“你只管卖货收钱就好,何必问那么多呢?” 他越是半遮半掩,廖子豪越是抓心挠肝。 如果这位港城阔少真有走私的稳妥渠道,谁说以后不能长期合作? 在廖子豪不懈追问下,男人终于无奈似的松了口。 “我姑丈姓应,这个分量够不够?” 廖子豪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简直狂喜。 港城应家,豪门中的豪门! 真是老豆显灵,不忍心看他被那条恶狗欺负,才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啊。 …… “廖子豪为那批文物找到新买家了?” 黑虎堂下属某家货运公司内,向天问摁灭烟头,轻嗤一声:“我早就放出风声,鹏城周边哪家古董行敢收这批货,就是和我作对。我们的太子爷倒是有点本事……他找的买家是什么人?” “听说是一对未婚夫妻,女的是国华人,男的是港城某个大家族的少爷,现在就住在南海酒店顶楼。” 向天问敲敲桌面,漫不经心道:“找几个面生的兄弟去和他们‘聊聊’,这是我们黑虎堂内部事务,外人别瞎掺和,当心人财两空。” 第二天傍晚,周茉和应枢言刚从巷子深处的一家古董行出来,找到停车的地方,就发现他们开来的那辆皇冠小汽车挡风玻璃被砸出一个大洞,两侧车窗也是蛛网密布,摇摇欲坠。 旁边站着几个手持钢管,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一见到周茉就嚣张地吹起口哨。 “哟,国妞儿!” “哈罗?好阿油?” 周茉狠狠攥了一下拳头,强迫自己做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抓着应枢言躲到他身后,捏着嗓子喊:“你们想干什么?快走开,我要报警了!” 应枢言张开手臂护住她,镇定开口:“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有事好商量,不要动手。” “没认错,找的就是你们。” 为首的小混混上前几步,一把攥住应枢言的领口,用力扯了一下,恶狠狠地威胁:“少跟廖子豪来往,否则老子下次砸的就不是车了,听到没有?” 说完,一行人骑上改装过的重型摩托车,轰隆隆地嚣张离开,在街上留下一串浓黑烟气。 周茉使劲咳嗽了几声,被黑烟熏得眼泪汪汪,直到坐进出租车里还是一副要哭不哭,惊魂未定的模样。 二人就这样保持着略受惊吓的状态回到酒店,直到房门关上。 周茉唰地变了脸,用力一抹眼角,咬牙切齿咒骂: “向,天,问!” 廖子豪气势汹汹冲进来,一抬手就掀翻了满桌酒菜,汤汤水水洒了一地,众人忙不迭起身避让,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一身。 向天问稳稳当当坐在原地没动,抬手摘下挂在脑袋上的菜叶子,甚至还有心情笑了一下。 “阿豪,火气这么大,谁在外面惹你不高兴了?” “少跟我装傻!” 廖子豪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向天问破口大骂:“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穷酸下贱货,只会背后使阴招,算什么好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