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豪,你过分了啊。”一位在黑虎堂颇有声望的叔父不满地擦着胸口菜汤,“天问为黑虎堂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打下多少地盘,就算你是七哥的儿子,也不该对帮派里的功臣这样说话,太不尊重了。” “我不尊重?辉叔,是他先耍手段害我!” 廖子豪委屈极了,“我在外面辛辛苦苦为那批文物找买家,结果向天问不光跟踪我,还派人去威胁我的客户,砸了人家的车,不许他们跟我做这笔生意!” 辉叔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向天问,“怎么回事?” 向天问表现得比他还惊讶,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做的。” “你还狡辩!”廖子豪大喊,“除了你,还有谁会费尽心思坏我好事?!” 他好不容易才攀上徐先生这棵大树,结果生意还没做成,先把人狠狠得罪了一通。 幸好徐先生也不是吃素的,知道是有人故意阻挠他买下这批文物后,反而越发坚定了要完成这笔交易,还免费教了他好几招对付向天问的法子。 想到这里,廖子豪不再犹豫,“辉叔,我现在就要召集叔父们开议事堂,那批文物我已经找到买家,打包一口价三十万美金,□□,赶紧把东西取出来吧。” “你急什么?” 向天问抢在辉叔面前开口,“不是说好了吗,东西由我带去国外拍卖,保证比三十万赚的更多。” 那些洋鬼子最喜欢从华国搜刮宝贝了,就连他们的博物馆里都摆着当年抢回来的古董。 廖子豪冷笑:“那是我老爸留下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万一你卷了宝贝跑路怎么办?我可不相信你这种三姓家奴!” 向天问脸色一黑,仿佛被戳中痛处。 现在帮派里的年轻一代几乎已经没人知道,他在加入黑虎堂前,是跟着另一个帮派老大混的,因为一直得不到重用,被廖锦祥找上,说服他里应外合,帮黑虎堂吞下一大块地盘,自此一步步爬上今天的位置。 如今被廖子豪当着一屋子小弟和辉叔他们的面直接戳破,向天问紧紧攥了一下衣角,手背上青筋鼓起。 “辉爷,我对黑虎堂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证。既然子豪不信我,我走就是——” 他假意起身,果不其然被辉叔拉住,“行了,你们两个吵来吵去像什么样子?七哥在天有灵,看到他儿子和他的心腹闹成这样,他难道就会安宁吗?” 辉叔也是左右为难,一方面他记着七哥带他们兄弟打天下的恩义,子豪是他老来得子,唯一的血脉,他有责任替七哥照顾他;可另一方面,向天问又实在有本事,是黑虎堂响当当的“双花红棍”,若不能劝服他忠心辅佐少主,令他带人出走,或投奔别家,或自立门户,对黑虎堂的江湖地位都是不小的打击。 廖子豪看出辉叔这个“白纸扇”心里还是向着他的,趁热打铁:“要我说啊,什么送去国外拍卖,纯属白日做梦。我们干的是走私运货,又不是文物鉴定,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再让人黑吃黑怎么办?什么十倍百倍的天价都是虚的,拿到手里的美金才是真的!” 辉叔问:“子豪,你的意思是?” “就在鹏城找买家,谁能卖出去就算谁的本事。”廖子豪将徐先生教他的话术原封不动搬过来,“反正现在我已经找到了,你呢,向天问,你敢不敢跟我比?” 向天问不甘心坐以待毙,脑子转得飞快,忽地笑了一声。 “阿豪,你没自己走过货,不知道这一行水有多深。我实话同你讲,鹏城里不是没人收这批文物,是他们收了也运不出去。你找的那两个后生仔,光有钱管什么用,一旦他们在海关被扣下,你敢保证他们不会供出黑虎堂?警方一直盯着我们呢,你这不是把现成的把柄递到条子手里吗?” 辉爷左看右看,只觉得两个人说得都有理,忍不住问:“那天问你说说,这批货到底该怎么处置才好?” 向天问淡淡一笑:“阿豪不是已经找好买家了吗,那就让他们先证明一下,自己有走货出关的本事,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 “ok,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应枢言对周茉说:“廖子豪说,向天问那边提出新的考验,要我们证明自己有能力把违禁品运出口岸,才能继续谈这笔交易。” “啧,这个心机男,故意在这儿挖坑呢。” 周茉躺在沙发上,脸上贴着酒店美容部送来的补水面膜,声音从面膜纸下面透出来。 “我们要是成功夹带过关,他手里就握了一个我们违禁走私的把柄,将来说不定还能以此要挟——” “要是过关失败,有警方和海关抓捕我们,和廖子豪的交易自然也泡汤了。” 应枢言默契地接上后半句。 周茉哼了一声。 向天问这一招太阴了,不就相当于对他们喊话:哎,你们先犯个法让我看看? 投名状啊这是。 可惜他千算万算,独独算漏了一点。 周茉顶着一张大白脸,对应枢言比了把手枪,故作深沉开口。 “对不起,我是警察。” 应枢言配合地举起双手,挑了挑眉。 “这位警察小姐,看来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嗯哼~” 周茉从她的白色小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拍到茶几上。 富生货运有限公司。 总经理,梁富生。 第二天上午,廖子豪亲自来南海酒店接人。 “关于那批货,我家里长辈们想和二位当面谈谈细节——得罪了。” 廖子豪没什么歉意地说了声抱歉,随后从车里拿出两个黑布袋子。 周茉:…… 又来? 你们道上混的怎么都喜欢搞这一套? jase小姐气鼓鼓地警告他:“别弄乱我的发型!” 坐进车里,她趁人不注意,飞快挠了两下应枢言的手心。 嘿嘿,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怎么还挺怀念的。 应枢言顺势握住,这一回终于能光明正大牵手了。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中间七拐八绕了一大圈。 等周茉和应枢言被带到某处,摘下头套,人已经站在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办公楼里,窗外零星分布着一些低矮楼房,没什么便于识别的特征。 走廊尽头是一座被铁门封住的电梯,钥匙应该只掌握在小部分人手里。 廖子豪上前打开铁门,电梯直升到顶楼,终于来到一间会议室。 地面铺着一层深灰色暗花尼龙地毯,落地无声。大门对面的墙上嵌了一排不锈钢包边的玻璃酒柜,里面摆着轩尼诗和xo之类的洋酒,下方是上了锁的黑色柜子,墙角立着一台大彩电。 房间中央是一张三米的厚重黑檀木长桌,主位上摆着一张真皮高背大班椅,曾经属于廖锦祥,现在是空着的。 角落里有一扇门直通露台,一旦楼下发生什么意外,便可以从露台走备用楼梯迅速撤离,设计得十分缜密周全。 周茉借着整理发型的动作掩饰,飞快扫视过房间,并认出坐在会议桌主位左右两旁第一位的,正是“白纸扇”辉爷和“红花双棍”向天问。 辉爷旁边的位子是留给廖子豪的,再往下几个应该也都是黑虎堂里说得上话的元老。 周茉顺势挎住未婚夫手臂,不满似的瞪了廖子豪一眼,“这些就是你家长辈?怎么好像黑帮一样?” 廖子豪被她理直气壮的语气弄得一愣,坐在向天问那边的一个彪形大汉已经发出一声嗤笑,阴阳怪气道:“豪少啊,你找来的大客户还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 他们本来就是黑帮啊! 众人哄笑起来。 应枢言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将摆在会议桌下首的一把椅子往旁边一挪,揽着周茉坐了上去。 姿态闲适,仿佛这里是自家客厅一般。 房间里的笑声霎时一停。 “不是请我们来谈生意的吗?” 应枢言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漫不经心,丝毫未将一屋子的凶神恶煞放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我在港城从未听过,买家要陪坐末位的规矩。” 他刚才随手一拉,便将末尾那把椅子拖到了长桌短边前,和空置的主位遥遥相对。 这是桌上唯一能和主位正面平视,直接对话的位置。 黑虎堂将他们“请”来面谈,却先给了个下马威,如今被应枢言一把椅子又夺回了话语权。 一比一,打平了。 辉爷最先反应过来,呵呵一笑,“手下人不懂规矩,还请徐先生见谅。” 心中悄悄为廖子豪松了口气。 子豪真是时来运转,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靠谱买家。 他开口打圆场,先夸徐先生年少有为,又夸二人郎才女貌,为父寻宝一片至诚至孝云云。 廖子豪迫不及待要在向天问面前扳回一局,打断辉叔的唠叨,望向对面:“不是说要请徐先生帮着带货吗,人我已经带来了,你的东西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