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林队长一定还有安排。”应枢言揉揉她的脑袋,“他们一直在追查黑虎堂的犯罪证据,说不定早就打入内部了。” 话音刚落,放在后排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周茉转过身伸手去拿,看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林队长?” …… “情况不妙啊。” 周茉和应枢言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林家明愁眉苦脸地叹气,不由紧张起来:“是那批文物出了问题?还是仓库防备严密,不好下手?” “都不是。”林家明摇摇头,“我那线人摸到的是个假消息,他找到的那间仓库只是用来正常存放货物的,里面根本没有你们要找的那批文物。” 他摸着下巴沉吟:“根据你们提供的清单,这批文物价值不菲,之前一直是由廖锦祥亲自负责跟进,交由他的心腹手下去办的。所以我猜测,这批货应该也属于廖锦祥的‘遗产’,被存放在更加隐秘的地方。” 没有确切消息,就开不出搜查令,警方不可能把黑虎堂名下所有的正当产业全都毫无来由地搜查一遍,否则很容易被他们倒打一耙,扣个滥用执法权的帽子。 “不过好消息就是,文物应该还是安全的。”林家明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在黑虎堂没有选出新堂主之前,谁也没资格动这批宝贝。” 周茉不由蹙眉:“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样太被动了。” 她理解鹏城警方有顾虑有掣肘,要依法办事,但她不想只能等待。 “林队长,不如我们一起做个计划,把黑虎堂这群黑恶势力一网打尽怎么样?” 周茉眼神灼灼,跃跃欲试。 如果是一大队的同事们在这里,看到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周茉又想搞个大的了。 她对林家明说:“能不能给黑虎堂那边递个消息,就说桦城走私文物的‘上家’已经被捕,就算他们把这批文物成功偷渡出境,也收不到尾款。” 林家明很快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大腿,“那这批文物不就成了无主之财?” 跟文物本身的价值相比,那点尾款还算什么? “没错。财帛动人心,无论是向天问还是廖子豪,谁能抢到这批文物,又或者说,谁能把这批文物成功变现,都是证明自己能接管黑虎堂,为帮派兄弟牟利的绝佳佐证。” 林家明跟上了她的思路,顺着往下说:“这样不用我们费心调查,他们自己就会迫不及待把这批文物亮出来?” “没错。”周茉打了个响指,“但前提是,有人已经为这批文物找到了一个非常靠谱的买家。” 说完,她冲坐在旁边认真聆听的应枢言眨了眨眼睛。 “接下来就要靠我们应主任的钞能力啦!” 应枢言眼底漫起清浅笑意,配合地点头,“这次是想让我本色出演?” 周茉假装思考了会儿,“海归华侨大小姐,和她读书时认识的港商阔少未婚夫,这个组合怎么样?” 福田区华发北路,波特曼保龄球俱乐部。 午后阳光透过临街的大块茶色玻璃,滤成一层暖蜜色。球道区铺着天蓝色塑胶地板,十条球道一字排开,上面涂着专用养护油,泛着淡淡柔光。 尽头处的木质球瓶呈三角形整齐码放,只听砰地一声,一颗深色保龄球带着大力直冲而来,却在即将撞上球瓶前打了个滑似的,骨碌碌滚进旁边轨道,颗粒无收。 廖子豪站在球道前,脸色垮了下来,转身大步回到卡座,端起可乐杯重重吸了一口。仿佛这样还不过瘾,又仰起头往嘴里倒了几块冰,咔嚓咔嚓嚼得很用力,好像在撕咬某个人的血肉。 太烦了,自从老爸去世,他就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 向天问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他老爸手底下养出来的一条听话狗,现在也敢反噬主人? 老爸活着的时候说过多少次,将来黑虎堂的一切都是他家子豪的,那些叔父都是聋了吗,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太子爷放在眼里? 说来说去,还是怪老爸死得太早太突然,还那么不光彩……不然再给他几年时间培植势力,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向天问压得死死的。 廖子豪面无表情嚼着冰块,浑身散发着冲天怨气,几个常跟在他身后的小马仔远远站在球馆角落,谁也不敢靠近。 思绪飘远,回到几天前的那场内部议事会上。 从东北运来的那批文物,听说上家已经被条子端了,他们又联系不到海外的接货人,按照道上规矩,这批货就归他们黑虎堂自行处置。 叔父们的意思是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堂主之争也该尽快画上句号。否则等其他帮派反应过来,联合抢占黑虎堂的地盘和资源,那他们争来争去还有什么意义。 向天问仗着自己手里握着多条走私暗道,便主动请缨要把这批文物偷渡出境,卖个好价钱,回馈堂里的兄弟,不能让他们白白流血流汗。 廖子豪不如他路子广,但他也不想失去这个表现的机会。 有小弟出主意让他找个大买家,吃下这批货。可是鹏城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古董商都不敢碰:都知道这批货来路不正,是从博物馆偷出来的,放在谁手里都是一块烫手山芋,卖也卖不掉,难道真要留在手里当传家宝? 他该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有钱又有本事的大买家呢? 入口处风铃轻晃,球童殷勤地拉开玻璃门,一对年轻男女有说有笑走了进来。 廖子豪随意扫了一眼,他是这家保龄球俱乐部的常客,还入了股,偶尔会约朋友在这里打球,但这两个人却是生面孔。 那女孩穿着奶白色v领真丝衬衫,蓝色高腰半裙,米白色平底鞋,头上架着太阳镜,戴一条细细的白金手链,看起来洋气又时髦,抬着下巴看人的模样像一只骄矜的长毛猫。 被她挽着的年轻男人更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好皮囊,浅灰色暗纹衬衫,袖口随意地卷过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卡其色长裤面料垂坠有光泽,长腿一迈,脚步沉稳又从容。 二人先是用英语交谈,直到那男人换成粤语,女孩才不情愿地咕哝一句:“好啦好啦,听你的。” 咬字有些生涩,听起来像是海外华人那种不太熟练的腔调。 恰好男人此时从廖子豪卡座旁边经过,腕间表盘上的马耳他十字纹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廖子豪一眼就认出这是江诗丹顿去年推出的全球限量款,他找人去港城排队排了两个月也没抢到。 据说港城的名额都被那些顶级豪门子弟给瓜分了,买个表还要验资,还得是品牌vic客户,要求多得很。 廖子豪的眼神不由火热起来,看似坐在原地没动,分给那对情侣的注意力却多了几分。 男人已经走到球架前,弯下腰挑了一颗12磅重的深紫色保龄球,手指顺着力道卡进指孔里,手腕轻轻转了半圈,试了试配重,姿态不疾不徐,却透着从容熟练。 他抓着球不紧不慢走向球道,膝盖微沉,手臂顺着惯性将球往外一送—— 紫色保龄球在油道上稳稳滑出,在箭头标记处轻轻拐了个极顺的弧线,精准撞进1号瓶和3号瓶之间的入袋点。 “哐。” 一声闷响撞得整个球道都震了震,十个球瓶全被这股力道带得齐刷刷向后飞,连滚带爬撞进后面的球沟里,一个不剩。 电子屏“叮”的一声跳出亮绿色的“strike”字样,年轻女孩站在旁边兴高采烈地鼓掌:“好厉害!” 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她面前,搂着她的腰亲了一下,额头相抵,眼神温柔:“我教你?” 于是廖子豪被迫坐在旁边吃了半天狗粮,看着那对小情侣腻腻歪歪地打球。那女孩似乎没什么天赋,手上力气也不够,丢出去的球十次有八次都要撞歪,气得她张牙舞爪,跺脚赌气说不玩了,又被男人好声好气地哄回去。 这技术也太菜了。廖子豪心想。 但笨笨的漂亮女孩也别有一番风味。 又打了几轮,女孩似乎累了,揉着手腕喊酸,两个人来到卡座休息,就坐在廖子豪后面。 他听到男人问:“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女孩叹气:“我知道你是为了哄我开心,可是买不到daddy喜欢的宝贝,我难道要空着手回国给他过生日吗?” “baby,你为什么非要找那些老掉牙的古董呢?我们给伯父订一台新车,或者买游艇带他出海钓鱼不好吗?” “不好!这些他早就玩腻了,而且我那几个哥哥姐姐都知道他喜欢华国古董嘛,他们肯定要投其所好,我当然也不能落后。” 喜欢古董? 廖子豪心中一动,不由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那女孩拉着男朋友的手撒娇:“亲爱的,你一定要帮我,我们明天再去找几家古董行问问嘛。” “小傻瓜,你早晚要嫁进我们家,何必跟你那些四十多岁的兄姐争家产,难道是我还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