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观澜在她面前停下,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类似硝石的气息。
他低下头,仔细端详她。
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视线太过赤裸,季妙棠脸颊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旗袍下摆。
“你就是妙棠?”季观澜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却依然带着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
季妙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我是。您是……小叔叔?”
“小叔叔。”季观澜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对,按辈分,是该这么叫。”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季妙棠本能地偏头躲开。
季观澜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转而落在她肩上。
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丝绸布料,热度几乎灼伤她的皮肤。
“长大了。”他说,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收回手,“很漂亮。”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季妙棠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羞涩,而是某种直觉性的警惕。
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观澜!”季文柏终于忍不住了,大步走过来,挡在季妙棠面前,“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别吓着孩子。”
“孩子?”季观澜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十八岁成年了,算孩子?”
他绕过季文柏,又看向季妙棠,似笑非笑“我吓着你了吗,侄女?”
季妙棠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没有,小叔叔。”
“那就好。”季观澜点点头,突然转身,对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保镖立刻递上一个长条形的丝绒盒子。
他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主钻有鸽子蛋大小,周围镶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周围的宾客出低低的抽气声。
那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
“毕业礼物。”季观澜将盒子递到季妙棠面前,“喜欢吗?”
季妙棠没有接。
她抬眼看向养父母,季文柏和林淑仪的脸色都很难看。
季鸿远更是气得浑身抖,指着季观澜“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来——”
“不干不净?”季观澜笑了,那笑容又冷又邪,“父亲,您这话说的。我做的是正经生意,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倒是您和大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文柏,“那些毒品买卖,赚得可还顺手?”
“你胡说什么!”季文柏厉声喝道,脸色却瞬间煞白。
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毒品。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宾客们面面相觑,震惊、怀疑、恐惧……
各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季观澜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看着季妙棠,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哄劝的意味“拿着,嗯?小叔叔的一点心意。”
季妙棠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条项链,又看看季观澜深不见底的眼睛,最后看向养父母惨白的脸。
直觉告诉她,接下这条项链,就等于站了队。
在这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危险的“小叔叔”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