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家门时,屋里的灯还亮着。他顺手把公文包挂在门后衣帽钩上,鞋刚脱了一只,就听见卧室传来苏雪的声音“你回来啦?”
“嗯,刚开完会。”他把另一只鞋摆正,鞋尖对齐,轻手轻脚走进客厅。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水,杯壁上凝着水珠。旁边是她下午读的那本《诗经选注》,书页翻到“桃之夭夭”那一章,折了个角,纸页微微翘起。
他正想去厨房倒点热水,苏雪已经披着薄毯从卧室出来了。头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垂在耳侧,脸颊比平时润了些,泛着淡淡的红,眼睛亮亮的。
“我饿了。”她说。
陈默一愣,“不是睡前才喝了碗粥?”
“现在又想吃了。”她坐到沙上,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像在汇报一件正经事,一本正经的,“特别想吃酸辣萝卜干,还得配豆腐乳,越臭越好。”
陈默看着她认真的脸,差点笑出声,但见她眉头微蹙,眉心挤出一点细纹,显然是真馋得难受,便立刻收住表情,嘴角压下去。“家里没有这俩宝贝吧?”
“我找过了,啥都没剩。”她摇摇头,丝晃了晃。
他点点头,转身去衣柜翻外套,拉开柜门,抽出一件深蓝色的。“等着,我去外面看看。”
“都九点多了,街边铺子该收摊了。”
“试试嘛,万一有倔强的没关门呢。”他系好扣子,拍拍口袋确认带了钱。
他骑上那辆旧凤凰自行车,车座有点硬。沿着街灯昏黄的路往夜市方向蹬,车轮碾过路面,沙沙响。秋风有点凉,吹得裤脚贴在小腿上,一鼓一鼓的。他记得拐角第三家杂货铺老板爱熬夜,前阵子还卖过辣酱罐头。果然,那间小屋还亮着灯,卷帘门拉到一半,里头透出昏黄的光。
“同志,还有萝卜干吗?那种切丝的、带红油的。”
老板抬头一看是他,笑了,露出烟熏黄的牙“哟,陈工?你这不是搞科研的吗,怎么跑来买下饭小菜?”
“家里那位突然馋这个,没办法。”他手插在兜里,站在门口。
老板从货架底下摸出一包,塑料纸有点皱,拍了拍灰。“最后一包了,今早进货剩的,你要早点来还能挑瓶腐乳,现在只剩半瓶,别人挖走一大块。”
“半瓶也行,给我包上。”
他揣着战利品回家,塑料袋在车把上晃。十点多一点,推开门,苏雪还在等,见他进门,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灯拧亮了。
“真买着了?”
“凤凰牌自行车加两条腿,没办不成的事。”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拧开腐乳瓶盖,一股浓香瞬间弥漫开来,满屋子都是。
苏雪夹了一筷子萝卜干,蘸上红油腐乳,送进嘴里,眯起眼,嘴角翘着。“就是这个味儿。”
陈默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她吃得香,下巴搁在手心里。忍不住说“你要是在明朝,御膳房得专门给你设个‘怪癖司’。”
“那你就是司正,专管半夜出门找吃的。”她嘴里含着东西,含糊地说。
两人笑作一团,笑声在屋里荡开。
夜里一点。窗外安静得能听见梧桐叶落地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陈默睡得正沉,忽然感觉身边人动了动,被子掀了一下。
“默。”
“嗯?”他睁开眼,眼皮沉。
“我想吃草莓味冰淇淋。”
这次他没愣,只是问“哪种?纸盒装的?还是蛋筒?”
“纸盒的,要硬一点的,化了就没口感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他掀开被子,摸黑穿上毛衣和外裤,毛衣穿反了又脱下来重穿。“等着,我去供销社门口那台自动售货机碰碰运气。”
“大半夜的……别去了。”她声音低下去。
“你都开口了,哪能不让它落地。”他已经系好鞋带,直起身。
他骑车穿过空荡的街道,风比晚上更冷,吹得耳朵疼。供销社门口那台绿色售货机孤零零立着,铁皮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光,像一只蹲着的兽。他投币,硬币落进去叮当响。按了三下按钮,前两格空了,机器嗡嗡响了两声,没东西掉下来。第三格“咔”的一声,掉下一盒。
最后一盒。
他赶紧撕了张报纸裹住盒子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生怕路上化了。骑回去的路上,风还是冷,但胸口那一块是凉的。
回到家,轻轻推开门,见苏雪靠在床头没睡,被子拉到胸口。他走过去,从怀里掏出盒子,纸盒已经有点软了。
“喏。”他递过去。
她打开,用塑料小勺挖了一口,舌尖一碰就笑开了,眼睛弯成月牙。“甜的,还是凉的。”
“值了。”他躺回床上,手搭在额头上喘气,胸口那一片凉意还没散。
第二天清晨,阳光斜斜照进阳台,一道一道的,落在地上。两人坐在小凳上喝豆浆,油条掰成段泡在碗里,泡软了再夹起来。
“你说,以后咱孩子会不会也这么能折腾人?”苏雪咬了口油条,含糊地问,嘴角沾着豆浆。
“肯定遗传你这口味,说不定将来写论文题目都叫《论腌菜与孕期情绪波动的相关性》。”
“那你得提前准备一本《孕妇食谱奇谈》,记录所有离谱需求。”
“那书名得改——”他咬一口油条,嚼着说,“叫《为爱奔赴千里》。”
她笑出酒窝,脸颊上两个小坑。伸手扶了扶额前碎,别到耳后。风吹过来,把她的丝吹到他肩上,细细的。
他没动。任那缕贴在颈边。远处树影摇晃,叶子在风里翻着。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静得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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