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现在的情况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来什么怕什么。
他打哈哈:“随便看看。”
迟疏笑着看向江颂年,良久没说话。
江颂年只好再补一句:“……摄政王别多心。”
迟疏:“多心什么?”
当然是多心他和顾敏啦!
江颂年自然不敢把真心话说出来,被迟疏问得大脑宕机,反问道:“那你总看着我笑做什么?”
迟疏下巴点了点桌上的一碟蜜枣:“只是觉得太后娘娘有心了。”
江颂年松了口气。
他前些日子叮嘱梅香,下回迟疏再来时多准备点蜜枣甜食。
原来迟疏是在笑这个啊,他以为迟疏是在笑那个呢。
“今日除了向太后娘娘请安,还有一份密奏要给你过目。”说的是“密奏”,迟疏的语气里一点也听不出紧要的感觉。
大抵此人天性如此,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顾敏屏退了其他人,接过密奏,上呈给江颂年。
江颂年展开信件看了起来,通篇大白话,而且字迹工整,他像是在读小作文。
看着看着,他发现这真是一篇发牢骚的小作文。
江颂年看了眼密奏最后,落款是三个硕大的字:江时瑞。
是他大哥写来控诉靖王那三万精兵不听指挥、游手好闲、临阵脱逃的。
“为什么会这样?”江颂年看完,收好密奏,“不是由我大……堂兄掌兵吗?靖王的军队不听他的?”
迟疏点点头,不慌不忙道:“大御亲王领兵征战沙场是常事,手底下多少有军队。节度使有兵权,靖王有兵权,我也有兵权。迟刃出兵抗击朔漠都是赶鸭子上架,就不要指望他的军队能乖乖听江时瑞的号令了。”
江颂年陷入沉思。
迟疏:“若是想让迟刃的军队听从江时瑞的号令,就得让江时瑞彻底掌握北边军队的兵权。”
江颂年懵懵懂懂:“那……怎么让他彻底掌握兵权?”
迟疏取出一样东西,让顾敏交给江颂年。
迟疏:“把虎符交给他。这样一来,凡是食我大御粮饷的军队,皆听虎符持有者的号令。”
这话说的有些绝对,他补充道:“池州那帮叛贼不列入考虑范围内。”
虎符小小一枚,很有重量,江颂年双手捧着,好奇地打量,一边问:“也就是说,把这个交给我大……堂兄就可以了吗?”
“没错。”迟疏微微一笑,“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江颂年安静地等他的下文。
“一旦将虎符交给江时瑞,他就可以调动北方所有的军队,长兴关的、居庸关的,拢共十五万士兵。”
迟疏低头转了转浑浊的玉扳指,问道:“太后娘娘觉得,江时瑞是否是可托付之人?”
江颂年骤然感觉手上的虎符沉了几分,差点没拿住。
江时瑞姓江,江行风又和靖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假若江时瑞向着靖王,不北上,而是带着军队南下,这京城就要变了天了。
原来迟疏又是来问他送命题的!
“我……”江颂年犹疑片刻,实话实说,“不知道。”
“不知道?”
江颂年垂眸:“我堂兄十七岁参军,他参军时我年纪小,多年未见,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托付。”
江行风晚年得女,江嫣与江时瑞长大后没什么联系,江颂年没说假话。
况且……他本身也不知道江时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迟疏收回虎符:“也罢。”
就在江颂年以为他要重新想计策时,迟疏却道:“那就看在他是太后娘娘大堂兄的份上,姑且信他一回。”
江颂年:“……”
他也没见迟疏因为江行风是他“亲爹”的份上对人家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