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敏是迟疏的亲卫,十年前就跟着迟疏打仗。
他说的话,很有含金量,江颂年不得不信,倒也不是江颂年自恋。
只是他很清楚,自己是男人,就算迟疏以为他是女人,他和迟疏也没可能,要是被迟疏发现他男扮女装,能不能留个全尸都说不定。
而且,他想不通,如果迟疏喜欢他,是看上他哪一点了?
江颂年心神不宁地回到慈宁宫,想了一上午也没想明白,午休总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是迟疏的龙鳞卫对他喊打喊杀,画面一转,又变成迟疏握着他的手与他耳鬓厮磨。
他那时还不知这是梦,总觉得别扭得紧,任凭他一个劲地从迟疏怀中挣扎,也无济于事。
江颂年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后半段梦境不是他想象的,而是来自他年少无知时看的那本,讲述了摄政王与江太后之间爱情故事的《盛安夜话》。
野史中的话本,话本中的野史。
想到这点,江颂年没那么崩溃了——
他也是被野史荼毒的受害者!
不过他也再睡不下去了,披散着头发起身,揽镜自照。
江颂年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不少,对自己究竟长什么样,心里门儿清,只是下意识觉得迟疏见惯大事,应该不是那么庸俗的视觉动物。
可他又没同迟疏正常相与过,因为害怕迟疏,在他面前总是一惊一乍的。难道迟疏口味清奇,就喜欢别人怕他吗?
江颂年摇摇头,迟疏要是喜欢怕他的人,这几年间喜欢上的人怕是数不胜数了,这其中一大半的人还得埋到黄土里去。
江颂年思来想去,眉间微蹙。
梅香正好进来,见状问道:“在想什么呢?”
宫中唯一知道他是假太后的,只有迟晏和梅香,迟晏年纪太小,梅香是他唯一能诉说心事、给他出谋划策的人。
江颂年也打心底里依赖她。
他思索片刻组织语言:“梅香,你觉得迟疏这种人,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
梅香吃惊地捂着嘴,摇了摇头:“想象不出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道:“你……摄政王……你们……该不会?”
江颂年一手撑着下巴,神色有些苦恼:“顾敏说,迟疏爱重我。”
梅香在经过方才的头脑风暴后,这会儿稍微冷静了下来,像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反驳的话,认了命似的。
“他对你,态度是有点奇怪……”
若说喜欢,的确不似常人对心上人那般呵护;可要说是讨厌,总是隐隐透着对江颂年感兴趣的意思。
江颂年:“我们被禁足后,他有一次借着来找扳指的名义,提醒我小心靖王。”
梅香凝眉:“靖王同摄政王水火不容,情有可原。”
江颂年:“后来他在朝堂上给靖王设下圈套,因为下雨,我又害怕打雷,他就在偏殿陪着我。还……还把他的披风给我。”
梅香神色更凝重了:“举手之劳,人之常情。”
江颂年:“上回我中暑晕倒,不是顾敏背我回来的,是迟疏。”
“会不会是因为……”梅香欲言又止,因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她还是有点难以说服自己——
那么多人在现场,非得亲自背吗?更不像正人君子了啊!
江颂年垂眸,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那晚在平阳宫,他还拿剑挑开我的衣裳。”
后来因为迟晏的哭声,迟疏才停手。
“咣当”一声,瓷器摔得四分五裂,江颂年下意识躲开,脚底却不见瓷器的碎片。
梅香率先反应过来,跑到殿外,生气道:“怎么又是你?”
江颂年心中一惊,他对梅香说的话,被别人听见了。
他往门口走,就见庆春麻溜地跪了下来,他个子高,把自己团到这么小一点很是不容易,边磕头边道:“陛下让奴才送凉茶给太后娘娘,奴才……”
“奴才”了个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梅香又气又恼,弯腰揪着庆春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