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春疼得龇牙咧嘴,讨饶道,“嘶……太后娘娘饶命啊。”
梅香揪庆春耳朵的力道很大,江颂年劝道:“梅香……”
他是真的担心梅香把人家的耳朵拽掉了。
庆春眼泪都疼下来了:“痛痛痛,梅香姑姑,轻点轻点……”
梅香不松手:“若不是你打翻了汤药,我们还不知道你在外面偷听呢。你说,你是不是之前也偷听我和太后娘娘说话了?”
“哪儿的事啊,梅香姑姑真是冤枉奴才了。”庆春尖细着嗓子,疼出了颤音,跟唱歌似的,“奴才若是先前偷听过,早就打翻不知道多少个瓷碗了,哪儿轮的着娘娘和姑姑今天才抓住奴才。”
梅香知晓庆春的秉性,人精一个,多的是小聪明,没大相信他。
庆春眼泪汪汪,忙道:“太后娘娘,不该听的奴才都已经听到了,奴才跟您保证,绝对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您与其杀了奴才灭口,不如先让奴才给您出出主意,消消烦心事,若是不行,再灭口也不迟。”
江颂年可不敢杀人灭口,尽管他现在是金口玉言的太后。
他想,反正庆春又不知道他是男人,太后和摄政王的野史在后世传得沸沸扬扬,真假难辨,多一个人这么认为也无妨。
于是问道:“你有主意?”
庆春点头如捣蒜:“有一个。”
梅香这才放了手。
江颂年:“说来听听。”
庆春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再说话时,面上已挂上了谄媚的笑:“太后娘娘,当务之急是试一试摄政王有几分真心,您看奴才说的没错吧?”
江颂年灵巧地往旁边迈出一步,没让庆春抱住他的小腿。
江颂年:“没错。”
庆春扑了个空,还是笑嘻嘻的:“奴才有个办法,只是有点伤人和。”
梅香:“少卖关子。”
江颂年歪着脑袋:“什么办法?”
庆春:“让摄政王误以为太后娘娘和旁人有情意。”他顿了顿,“……比如那个顾将军。然后再看看摄政王的反应,如果他勃然大怒那就说明……”
“别说了——”江颂年打断他,耳边嗡嗡作响。
怪不得伤人和,谁没事给自己造谣啊?
梅香却安静下来,半晌后说:“确实是个有用的办法。”
江颂年抗议道:“怎么连你也这样?”
梅香耸耸肩。
江颂年气不打一处来,把庆春赶了出去:“净出馊主意。”
梅香轻哼一声:“你自己要放过庆春听他出的主意,听完了还把自己气得够呛。”
言下之意就是:活该。
江颂年往榻上一坐,气鼓鼓的。
大不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着当太后呗,反正三年后也要一命归西。
他只要尽人事听天命,把迟晏拉扯到七岁就好。剩下的,他想管也管不着了。
*
转眼就要到迟晏四岁的生辰宴了,宫里上上下下张灯结彩。
京城也热闹了起来,虽然比不得许多年前万国来朝的盛况,但总归要比年前处处都是残垣断壁好上许多。
陈满月走后,江颂年和迟晏上下朝路上都由顾敏护送。这日迟疏来慈宁宫请安,也带着顾敏。
上回被庆春那么一说,江颂年没对顾敏做过什么,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顾敏木讷,但确实是个好人。
顾敏是个好人,但模样看着确实有点凶。
尤其是他面露疑惑,眉间的疤显得更深,好像狠狠地皱着眉,下一瞬就要和人打起来了。
江颂年连忙别过目光。
迟疏将一切尽收眼底,淡淡问道:“他脸上可有字?叫太后娘娘如此认真地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