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疏转移了话题:“再过三日就是陛下的生辰宴了吧?”
江颂年点点头,总觉得迟疏没安好心。
顾敏在迟疏的授意下,取来一张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套弓箭,弓与箭制作得细致,只是比寻常弓箭小上一些。
迟疏:“这是我这个做皇叔的,送给陛下的生辰礼。还请太后娘娘代为转交。”
平阳宫那晚之后,迟晏非但不粘着迟疏了,还对迟疏敬而远之。
料想就是迟疏亲自送过去,迟晏也不会领情,反倒伤了和气。
江颂年认为迟晏无可厚非,点头应下。
*
“梅香姑姑,庆春去哪儿了?我好久都没看到他了。”迟晏的声音糯糯的。
梅香:“他呀,前些日子刷恭桶,得过段时间才能来御前伺候。”
迟晏若有所思。
梅香将冠冕戴到迟晏脑袋上,又替他整理好衣襟,这样算是穿戴好了。
今日是幼帝四岁生辰宴,九霄殿会见百官和别国使臣,天不亮就有宫人在大殿忙碌了,到了申时末,晚宴才算正式开始。
江颂年和迟疏分别坐在迟晏两侧,江颂年的位置本就更靠近迟晏,迟晏不大愿意和迟疏挨着,不到半个时辰,就几乎是贴着江颂年了。
迟晏毕竟年幼,亲近母亲是正常的。
别国的使臣依次进献宝物,迟晏看得新奇,暗中扯了扯江颂年的袖子,轻声道:“母亲,这就是麒麟吗?好看是好看,但是脖子也太长了。”
江颂年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架势,挪不开眼:“对,麒麟就是长颈鹿。”
迟晏:“什么是长颈鹿?”
江颂年:“长颈鹿……长颈鹿就是麒麟。”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在迟晏也不多问,只是献宝似的说:“母后喜欢长颈鹿吗?我把长颈鹿送给你,把刚刚那只老虎也送给你,放在母后的寝宫,母后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江颂年抗拒地摇摇头,跑火车道:“晏儿你知道吗?距离产生美。”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方才隐约听到了一声轻笑。
迟晏“哦”了一声,附和道:“远美近丑。”
江颂年笑道:“真棒,晏儿会举一反三了。”
各国都献上了奇珍异宝,热腾腾的餐食陆陆续续端了上来,丝竹之乐渐起,舞姬们鱼贯而入,步步生莲。
江颂年美滋滋地品鉴美食,他挑食得很,对吃的东西很有讲究,穿越过来之后才发现宫里的吃食更讲究,挑食的毛病都轻了许多。
眼下又有赏心悦目的舞蹈欣赏,简直是乐不思蜀了。
九霄殿宽阔华丽,高处的丝带装点得漂亮,待到舞姬绞着丝带在空中曼舞时,众人才恍然意识到丝带的用处。
迟疏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某处。
换句话说,应当是落在某个舞姬身上。
花瓣缓缓飘落,江颂年不着痕迹地循着迟疏的目光看去,他也在思考是哪个舞姬吸引了迟疏的目光。
舞姬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生得明艳动人,伴随着轻盈的舞姿,好似一只只漂亮的蝴蝶。
江颂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迟疏在看谁,不着边际地想:“迟疏果然还是爱美人,爱一个美人和爱一百个美人都是一样的。”
乐曲转了调,一名窈窕纤瘦的舞姬花朵似的飘到堂前,江颂年这会儿知道迟疏在看谁了。
舞姬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香气,空中飘散着花瓣。
他抬手接到一片。
也就是在这一瞬,江颂年的双目似是被光亮晃了晃。
他对这光亮很熟悉,在平阳宫见过,在朝堂也见过。
是利器反射的光亮。
电光石火之间,江颂年伸出双臂,本能地挡在迟晏身前,将他护在怀里。
只听得刀剑相接的声音,江颂年的后颈被溅上了温热的血点。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倒是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