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疏没说话,别说是扶,人他都抱过来了,便不多作停留,招来顾敏,吩咐道:“照看好太后娘娘。”
说完就回到了朝堂。
江颂年和顾敏面面相觑。
顾敏蓄着胡须,江颂年猜不出他的年岁,只是眉心有一道拇指长的疤痕,之前江颂年以为他总皱着眉,远远望着吓人,走进一看其实也没多和善。
尤其是顾敏方才还拿刀压在他的颈侧。
迟疏和顾敏,一个大凶神,一个小凶神。
江颂年神情恹恹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倒是顾敏,怎么都不自在。太医给江颂年诊过脉就离开了,宫人们奉上点心,他心情不大好,没怎么碰。
二人相顾无言,顾敏抱着剑,时不时看看来往的侍卫宫人。
江颂年开口道:“顾将军,你忙自己的去吧。”
他的声音不算低沉,也谈不上高亢,乍一听的确男女莫辨。
顾敏是个粗人,从小到大还没和女人共处一室过,更别提太后这样金枝玉叶的身份,尽管知道江颂年是个男人,耳根还是不易察觉地红了。
“不可。”顾敏支支吾吾道,“摄政王让末将……照看好太后娘娘。”
江颂年嘀咕道:“什么‘照看好’,他想杀我还来不及。”
顾敏干巴巴道:“依末将看,摄政王还是挺爱重太后娘娘的。”
虽说“割袍断义”了,可断了义,也没什么后文,今日他亲眼看到迟疏抱起了江颂年。
摄政王究竟是什么意思,顾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既然这样吩咐他了,他照做便是。
只见软榻上的人秀眉一扬,捂住了自己的嘴。
过了片刻,江颂年道:“我说话的声音很大吗?”
怎么一个二个都听得到?
顾敏老老实实道:“末将是习武之人,可能耳力比较好。”
江颂年“哦”了一声,决定之后不在人前小声嘀咕了。
前朝事情未断,江颂年这会儿还走不了。
他翻了个身,胳膊支在扶手上:“你说迟疏爱重我?”
顾敏摸摸自己烧红的耳朵:“应该是。”
“那他让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是怎么和你说的?”江颂年问道,“假如我那时出声了,你会割破我的喉咙吗?”
顾敏下巴微微抬起一些,似是在思考。
他的表情越是严肃,江颂年就越是后怕——
若是他出声,是不是不等迟刃斩过来,他就要先血溅当场了?
顾敏半晌才开口,回答得很简洁:“摄政王没交代这个。”
“他不怕我出声,坏他好事?”
顾敏摇摇头,是不知道的意思。
见江颂年一副好奇的模样,他道:“或许是明白您不会出声。”
江颂年抿了抿唇,还是觉得他和迟疏的关系被顾敏加工得太和谐了。
分明是迟疏知道他窝囊,只要威胁一番,他就做了,压根不稀得再多费口舌交代什么。
江颂年小发雷霆,锤了锤手边的软枕。
顾敏浑然不觉江颂年的想法,温声道:“摄政王是个好人。”
他长得凶神恶煞,说另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是好人,江颂年这个受害者听来别提多诡异了,可他搜肠刮肚,居然问道:“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