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刃步步上前,迟疏扬声道:“靖王,这里是朝堂。”
语毕,殿堂上的带刀侍卫拦住了迟刃的去向。
“你也知道是朝堂!”迟刃哼了一声,“竟敢找假货冒充太后,你该当何罪?!”
听到“冒充”二字,江颂年有些心虚。
他身居高位,透过纱帘,看得清朝堂上的人,可除了离他最近的迟疏,朝堂上的人却看不清他。
迟疏这样做,就是想让迟刃误以为垂帘听政的太后已经被迟疏偷梁换柱了。
被指着鼻子斥责,迟疏也不恼,好整以暇地把玩手上的扳指。
“你说,你愿意为陛下和太后娘娘出兵,为大御抵抗外族,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自然是十成十的真话。”迟刃不顾侍卫的阻拦,一把将人推开,拾级而上来到迟疏面前,“可我绝不容许我大御的将士白白为了弑君者送死。”
他目光转向侍卫腰侧的佩刀,身体虽发了福,动作却还是很敏捷,“噌”的一声拔出佩剑,直斩纱帘。
“今日我就让诸位都看一看,这位坐在金銮宝殿上的人,究竟是哪来的阿猫阿狗!”
江颂年在迟刃过来时就觉察到不对劲,可脖子上还架着刀,简直是左右支绌。
迟刃斩断纱帘还不够,一刀正要想江颂年劈来,骤然间见到纱帘下熟悉的面孔,此刻被吓得花容失色,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
他手上的力道一收再收,眼见就要落到那人身上,却堪堪停了下来,刀剑离江颂年只有三寸。
迟疏一手握剑,重重一挑,将迟刃连人带剑掀翻在地上。
“护驾。”迟疏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出来的。
呆滞的人群仿佛骤然间点上墨的画卷,接二连三有了动作。
“护驾!快护驾!”
“太后娘娘?”
“还不快去传太医?”
……
上上下下兵荒马乱,迟疏扔了剑,似乎忘了还在人前,一手覆上江颂年的颈侧,指腹轻轻摩挲了一番。
正是方才被抵上利器那处。
而躲在他身后威胁他的那人,摇身一变又成了龙鳞卫统领,在御前护驾了。
迟疏颀长的身形遮住了大片光线,江颂年整个人都罩在迟疏投下的阴影中,他感觉自己齿关都在打颤。
摸他脖子干什么?
难不成利用完他就想杀人灭口?
迟疏收回手,换上一副恭敬的神态:“请太后娘娘去偏殿休息。”
江颂年六神无主,由着迟疏扶他起身,在朝臣们窃窃私语声中来到了偏殿。
一到没人的地方,江颂年身子的重量就全部压在了迟疏身上,看这样子像是要晕过去似的。
江颂年也想晕,左等右等意识也还是清明的,尴尬地看向迟疏。
迟疏问他:“吓傻了?”
江颂年唇上的血色都快没了,拍了拍迟疏的手臂,示意放他一个人消化消化。
迟疏似是没懂,眉间轻蹙,而后拦腰抱起了他。
江颂年大惊失色,咿咿呀呀地挣扎起来,慌张地指着自己的嘴。
迟疏默了默:“……现在可以说话了。”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了偏殿,迟疏好端端地将江颂年放在偏殿的软榻上,双手抱在胸前:“你想说什么?”
“没事了……我本来想说,你不用扶我。”江颂年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