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疏步步紧逼。江颂年退无可退,心说这一天到晚都是什么事。
他拢了拢吊在肩上的袖子,呈防御姿势,急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迟疏脚步一顿,朝他作了个揖:“母妃。”
江颂年:“……”
合着他一直在配合迟疏的多重人格玩角色扮演,这回成了死在他刀下的倒霉宸妃。
不过总归都是死,被当成宸妃总比被当成刺客强一点,江颂年正了正心神:“回去,别跟着我。”
迟疏不动。
江颂年只好领着他回到寝殿,见迟疏进去了,溜之大吉。
他没想到迟疏的动作这么快,又将他本就要掉不掉的袖口拽住了。
江颂年:“我……我去散散步。”
迟疏轻声道:“站住。”
月光自门外洒进来,落在二人身上。
大概是月光柔和,江颂年方敢抬头端详迟疏,他的头发也有些乱了,额前的碎发也是蜷曲的,眸子漆黑,往日迟疏看向他的目光总带着考量和探究,有如一潭幽深的潭水,让人不寒而栗。
今日被这么认真地看上一眼,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江颂年漫无边际地想:迟疏可以当男模。
下一瞬,这尊人形模台好似失了支点,铺天盖地朝江颂年砸来,砸得人咿呀乱叫。
江颂年自认不是四体不勤之人,他从前锻炼过,小腹练出一层薄肌,但迟疏实在是太高大、太沉了,他压根招架不住,喊人也喊不动,只好尝试从迟疏怀中爬出去。
他这厢张牙舞爪,推开迟疏的脑袋,惊觉那人出了一脑门的汗。
迟疏闷哼。
江颂年“哎呀”一声:“你怎么了?”
“没、事。”迟疏近乎咬牙道。
江颂年听他这么说,乐得自在。
迟疏想杀他,他未必不想对迟疏敬而远之。
可他低估了迟疏的胡搅蛮缠,那人抱着他的腰不肯送,像是把自己当作了软枕,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肚子。
江颂年一整天提心吊胆,自然没吃什么,被撞得想吐也吐不出,一着急,拽着迟疏的头发往一旁扯。
“你起开……”
迟疏仿佛不怕疼似的,任由江颂年拉扯他的头发。
倒是江颂年难受得直哼哼,照这样下去,他要吐胆汁了。
无法,江颂年双手护在小腹上,虚弱道:“告诉母妃,你哪里不舒服?”
迟疏:“……”
沉默在寝殿中蔓延开来,江颂年仿佛还能听见原处的鸟啼。
他怕了迟疏再拿铁头撞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母妃帮你揉一揉。”
“……”迟疏靠在江颂年腿上,汗水沿着鬓发浸到他的衣上,潮热一片。
迟疏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惜字如金道:“头疼。”
江颂年双手从自己的腹部拿开,转而抱住迟疏的脑袋:“我帮你揉脑袋,你不许再撞我了。”
他拢了拢膝盖,用身体包裹住迟疏的脑袋,手指没有章法、全凭感觉地在迟疏脑袋上揉。
揉了好一会儿,迟疏终于不闹他了。
呼吸均匀,像是睡过去了。
江颂年狼狈地靠在墙上,晚上的澡算是白洗了。
他熬得太迟,眼睛酸痛,意识一沉,也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听到了龙鳞卫说话的声音,江颂年翻了个身,陷入一片柔软中。
*
因着朝臣少了几乎一半,朝堂显得空荡荡的。
迟疏居于上位,说太后与幼帝身体不适,今日不上朝。
昨夜动静不小,靖王迟刃就差带着千机卫闯入宫中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消多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