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敏身后跟着十来个龙鳞卫,各个身着劲装轻甲,衬得被众人围在中央的迟晏拇指大点一个。
梅香也被羁押着,看情况不比江颂年好上多少。
“殿下,找到小皇帝了。”顾敏前来赴命。
迟晏扯着嗓子大哭:“母后!我要母后——”
江颂年想过去,就被迟疏杀气腾腾的长眸一瞪。
迟疏咬牙切齿道:“送陛下回寝宫。”
顾敏:“是。”
江颂年心道:“糟糕了。”
迟疏策划逼宫,迟晏没逃出去。
这下不知道要把迟晏怎么样。
江颂年是穿越过来的,本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算是豁出去了。
可是迟晏不一样,要是让迟疏篡权,那就乱套了。
何况……江颂年也着实不忍心迟晏小小年纪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他见迟疏握剑的手一紧,劈头盖脸又要挥下,江颂年往旁边一滚,剑尖堪堪擦到他的手臂。
他感到手臂一凉,不管不顾地冲到迟晏面前,一把将他护住。
顾敏暗道不好,即刻让人分开江颂年和迟晏,谁知这假太后爱子心切,竟不肯松开分毫。
迟疏阴沉着脸缓缓上前,顾敏心下大骇,他跟了摄政王多年,知道他这回是真动怒了,赶忙上手一起拉开江颂年。
迟晏从未见过这样大的架势,鼻尖闻到血腥气,又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一双小手将江颂年搂得紧紧的,嚎啕大哭起来。
“住手……”
迟疏发话,顾敏哪还敢不停手,龙鳞卫们悉数退了下去。
江颂年披散着头发,外袍破破烂烂,半跪着抱住迟晏,神色警惕地看向迟疏。
迟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颂年轻声安慰了他几句,不知哪来的胆子,直呼迟疏大名:“迟疏,你要弑君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观鼻鼻观心。
江颂年母鸡护崽似的挡在迟晏前面:“送晏儿出宫的人是我,要杀要剐随你便。若是你伤及无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将长发捋到耳后,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臂有好长一道血痕,想必是方才被迟疏的剑划伤的,没注意到不要紧,一旦注意到,这痛感便一阵一阵地往心里钻。
江颂年忍痛继续道:“往后慈宁宫闹鬼,将我安葬了也没用!我非得把你一起拉下阴曹地府不可!”
旁人或许听不出来,可他这话是专门说给迟疏听的,用这鬼鬼神神镇一镇迟疏。
如他所见,迟疏神色更沉了几分。
江颂年过去近二十年几乎从未与人吵过架,此时牙关打颤,说话却很利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说完,跌坐在地上。
迟晏哭声小了下去,泪眼汪汪地捧着江颂年受伤的手臂,哽咽道:“不准伤我母后。”
这话也是对迟疏说的。
迟疏静默片刻,哂笑一声:“当真是……母子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