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情绪堆积在心口,他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砸了草地一下。
动作幅度小到无人意识到。
侍卫还没有在平阳宫找到密道。
统领顾敏走出来:“殿下,东殿也没找到。”
迟疏不容置喙:“接着找。”
“是。”顾敏领命,余光看了迟疏脚下的人一眼。这人他在登基大典上见过,正是当朝鱼目混珠的假太后。
顾敏默默摇了摇头。说来奇怪,若是先前没见过江颂年,只会觉得他是个模样清秀的小太监;可若是原先就没怀疑过这假太后,今日一见,倒觉得这是女扮男装了。
“陛下呢?”顾敏走后,迟疏这话几乎是一字一字往外说的,这会儿耐心已然告罄了。
江颂年忍着惧意,直了直腰:“我不会告诉你的。”
话音刚落,他忽地被一股力气掀翻在地,肩膀酸痛不已,竟是被迟疏踢了一脚。
江颂年本就生着病,被这么一踢,一下子也起不来。
他想,反正起来了还要跟迟疏硬碰,干脆卸了力气,侧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了。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多躺一会儿。
“你不肯说?”迟疏怒极反笑,拖着长剑来到江颂年身边。
江颂年先前见过迟疏杀人,但动怒,还是头一回见。
靴子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轻轻的窸窣声,江颂年下意识屏息凝神,一双黑色皂靴出现在他眼前。
下一瞬,他的下巴让迟疏用鞋尖挑了起来。
夜风呼呼,江颂年身上又有些发热,脸颊飞上潮红,伸手攀住了迟疏的脚踝。
迟疏低下头,原先高高在上的太后如今是洗去铅华了又覆上墙灰了,整个人灰扑扑的,衣襟也在推搡中乱了。
他看到江颂年修长纤细的脖颈,又抬了抬脚尖,看到了江颂年的脸。
——灰头土脸,明珠蒙尘。
他按捺不住的杀意微微让理智往回带了带,迟疏的脚尖从江颂年下巴移开,对方重重地摔了回去,难受得在地上蜷了蜷身子,
剑锋一转,迟疏挑断了江颂年衣襟上的扣子。
江颂年第二次以为自己快死了。
然后他又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感受到风往自己胸口灌,垂眼就看到快被削成破布的衣襟。
江颂年:“……”
停停停。
迟疏又去挑他的腰带。
江颂年终于意识到迟疏要做什么了,他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了他的衣服!
变态啊!
刀剑无眼,江颂年只觉得自己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
迟疏动作一顿,耳边的风声停了,江颂年后知后觉听到了迟晏的哭声。
他猛地坐起身,又让迟疏的剑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