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狂妄无礼的摄政王!
江颂年立在他面前,不再往前了。
光影在迟疏俊朗而立体的五官上显得十分和谐,眉心的戾气仿佛都随着暖黄的烛火消融了。
他朝江颂年颔首:“来。”
江颂年不情不愿地走上前,莫名觉得他这会儿手中应该捧着试卷,或者草稿纸什么的。
站的近了,从迟疏身上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新帝已然登基,可这两仪殿还是摄政王时常出入,实权仍然握在他的手中。
“杨岚入狱五日,什么也不肯说,今日见了旧友,才从他嘴里撬到些东西。”迟疏把两张状词放到江颂年面前,分别是杨岚和工部主事的。
江颂年飞快阅览过去,二人都提到了“武安王”。
因不满摄政王迟疏把持朝政,武安王暗中策划,纠集军队,欲“清君侧”。
杨岚的言语更为激烈,江颂年看着满纸打着他和迟晏的旗号声讨迟疏的内容,心道:“我不是!我没有!”
见江颂年一双秀眉越拧越皱,迟疏一手托腮:“太后娘娘,您看应该如何处置这二人?”
江颂年放下状纸,杏眸瞪得圆圆的,迷茫的神色不像演的:“按律处置啊。”
他又不是法官。
迟疏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他原本还想看看,江颂年是会为杨岚求情,还是急于和杨岚撇清关系。
傻得够可以的。
“这些是下朝后朝臣们呈上的秘奏,太后娘娘不妨也看看。”
江颂年谨慎地拾起一本,看完,观察着迟疏的表情,又看了一本。
……看不懂在文绉绉地说些什么。
江颂年:“要全部看完吗?”
迟疏:“太后娘娘,秘奏最好从后往前看。”
江颂年忍着困意又看了一遍,这回看懂了。
原来前半部分在告解,后半部分在打小报告,把参与谋反的人供了出来。
江颂年的神态越来越认真,他在找有没有江行风的名字。
迟疏又给了江颂年一张名单:“参与者的人名,我已经让人誊出来了。”
江颂年看了好几遍,没找到江行风的名字:“所有人都在上面了?”
迟疏默了默:“太后娘娘还想告发谁吗?”
“……”江颂年被自己弄得一乐,差点把便宜老爹给卖了,“当然不是。”
他欲盖弥彰道:“就是感慨,好多人啊。”
话音刚落,江颂年觉得自己不该感慨这个的。
造反的人这么多,不就说明讨厌迟疏的人很多吗?
这多伤人心啊。
迟疏没理会江颂年的小九九,正色道:“依照大御律法,谋逆者,格杀勿论。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活不了。太后娘娘,请拟旨吧。”
江颂年蓦地一惊。
咸安元年春末,郡王武安王意欲推翻摄政王,暗中策划谋逆,事情败露,许多亲贵牵连其中,之后便是堂而皇之的削藩。
史称丁酉之变。
老太监已备好了笔墨纸砚,江颂年被赶鸭子上架,提笔停在半空中:“写什么?”
迟疏低头看名单:“太后娘娘若是担心脏了自己的手,拟旨让我全权处理此事便是。”
江颂年:“……”
不是这个问题。
“我不会写……”
迟疏揉了揉鼻梁。
江行风送个蠢货进宫的动机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