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颂年无语。
看他干嘛?又不是他让杨岚做的!
杨岚被拖走后,大殿内鸦雀无声,事不关己者高高挂起,惹火上身者暗自思忖消息从哪儿走漏的。
几道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到武安王身上,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如芒在背的感觉。
清君侧的计划很缜密,参与人员都是他的亲信,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究竟走错了哪一步,让如此重要的物证落到了迟疏手中。
除非……有人告密。
告密者今日供出了杨岚,明日会供出谁?
空旷的大殿内鸦雀无声,参与此次事件中的朝臣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种可能,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时迟疏开了口,不是对朝臣说的,而是对江颂年道:“太后娘娘,若无其他事,今日可以退朝了。”
得了江颂年的首肯,老太监掐着尖细的嗓子道:“退——朝——”
——今晚是个不眠夜。
次日无事发生,第三日、第四日,朝堂似乎并没有因为杨岚入狱发生什么变化。
直至第五日,迟疏让人呈上了工部主事贪墨银钱的证据,还不等龙鳞卫将人带下去,工部主事当场招认了罪行。
江颂年对古代的银钱没概念,不过看这主事哭得涕泗横流,只求给老母妻子一条生路,应该不是笔小数目。
“贪墨的银钱,只有一成进了臣的口袋,其余的、其余的……”工部主事往朝臣之中看了一圈,凡事被他看到的,都仿佛被粪水泼身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他艰难地下了决心,一个劲地磕头:“其余的都给杨岚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就是置身之外的人,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杨岚只是出头鸟,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而且牵扯甚广。
江颂年下意识地看向江行风。
只一个月不见,江行风好像老了许多,多了几分老态龙钟、行将就木的感觉。
他现在又有点不确定江行风有没有掺和造反了。
时至今日,江颂年认为自己端不端水已经不重要了。
一来,他端不动;二来,迟疏不需要他端水。
下朝之后,江颂年还有些恍惚。
当晚,迟疏身边的老太监来慈宁宫,请江颂年去两仪殿议事。
江颂年将信将疑。
让他去议事,就跟让瞎子在浑水里摸鱼一样。
胡闹朝堂吗不是?
他不想去,思索片刻,对老太监道:“天色不早了,就跟摄政王说我睡下了。”
老太监神色恭敬,重复方才的话:“摄政王请太后娘娘去两仪殿议事。”
看来这趟是不得不去了。
江颂年无奈,安置好迟晏,又在寝殿里捣鼓了许久,这才带着梅香上了步辇。
到了两仪殿,梅香扶着江颂年下来,她老早想问了,这会儿才找到机会:“你在衣服里穿了什么?硬邦邦的。”
江颂年:“铁皮。”
生产力水平有限,没有防弹衣,他只好找来铁板,挡在胸腔和小腹这种脆弱的部位。
“不难受吗?”
“当然难受。”江颂年气鼓鼓的,“但是你娘娘我现在要去赴鸿门宴,难受也得受。”
迟疏大半夜让他过去,万一一时激情杀人,江颂年好歹能捱一捱。
……都怪迟疏。
江颂年迈着碎步进殿,全身没有一处不抗拒的。
殿内只燃了案边的几盏灯,迟疏抬头,没有外人在,竟是连行礼都自行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