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天人交战许久。
仿佛是劝慰自己似的,他喃喃:“好吧。”
*
去年胡人入关,战火也烧到了皇宫。
时间久了,硝烟味渐渐散了,可新砌的宫墙还是能以肉眼看出。
江颂年早已换下一身素衣,锦衣华服,发髻饰以凤冠珠钗,远远瞧着,通身贵气逼人。
若是宠妃,这一身太过雍容华贵;若是身居高位者,这张精致的容貌又显得年岁太轻。
承天皇帝只剩下俪妃一个后妃,太嫔太妃们早年间迁居瑶华行宫静养。
偌大个后宫,连人都见不着几个。
江颂年穿越过来之后,除了面对迟疏,没吃过什么苦头,而今更是万人之上,走到哪儿身后都乌泱乌泱跟着一群太监宫女。
相当显眼,也相当招摇撞市。
迟晏活泼好动,得几个人看着。
江颂年把袖口里的镯子扔出去,梅香冲他点点头,没人注意到。
计划通!
紧赶慢赶追上迟晏时,他爬上了假山,正等着宫人抱他下来。
迟晏在人群中见到江颂年的身影,登时改了主意,撒娇道:“我要母后抱——”
江颂年无奈一笑,张开双臂:“来吧,母后抱你下来。”
迟晏钻入江颂年怀中,亲了他一口。
迟晏:“我前几日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母后跟我一起过去,好不好?”
江颂年:“是什么地方呀?”
迟晏作势要下地,站稳之后,牵着江颂年往宫道上走。
江颂年不矮,扮作女装更是高挑,好在江嫣在女子当中也是高个子,倒无人怀疑过这一点。
可迟晏太矮了,牵手时一个得弯腰,另一个要踮脚,走得十分不顺畅,他还固执地要牵手,走了一路,看到熟悉的檐角,这才松开手。
“母后,就是那里!”
江颂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后宫已是十分清冷了,这处宫院更甚,未经修剪的枝桠从宫墙冒了出来,整个京城的绿意都没有这边浓,一看就是许久未住过人了。
江颂年观察这当,迟晏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江颂年被衣服限制了行动,只得在后面慢慢跟着,走的近了,抬头望了一眼宫门的牌匾。
牌匾上的字是篆书,江颂年看得费劲:“宫……亏……真……”
梅香侍立一旁:“太平宫。”
江颂年别过脸,假装什么也没说过。
这里就是太平宫。
也不怪当时他应下后,迟疏笑了一下。
哪里是给宠妃住的,看着分明像冷宫。
“母后,我藏好了,来找我呀。”
迟晏清脆的声音起了回声,江颂年扫了一圈堪比原始森林的太平宫。
把这儿当迷宫呢。
江颂年提着裙裾踩上盘根结错的地面,总感觉下一瞬要从幽深的庭院里钻出来一条蛇。
该锻炼一下迟晏的野外生存能力,还是先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江颂年在二者之中选择后者。
梅香给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神,宫人们鱼贯而入,一起去寻迟晏。
江颂年一连推开好几扇门也没找到迟晏,越往里光线越暗,他试探地叫了声:“晏儿?”
没人回答。
江颂年自知找错了地方,打算折返,这几进式的庭院好似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他在原地打转。
江颂年把心一横,决定先出去再说,干脆往更里面走去。
推开一扇门,有什么东西自上往下垂落。江颂年倒吸一口气,还好,是蜘蛛网。
他往里走,又推开一扇门,终于见到了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