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有些心慌。
江行风暗中送到他手上的信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他将信纸翻来覆去又检查了一遍,有三道折痕。
江颂年:“伯父是让我三更天与他碰头?”
梅香回答得犹豫:“江大人他……年老体弱,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她接过信纸,轻车熟路在烛台的火焰上绕上几圈,上面渐渐浮现出字迹来。
江颂年看完,心更慌了。
江行风让他“务必保住小皇子,当反则反”。
前者江颂年很是理解,但后者……他知法守法十八年,逃课都没逃过,让他造反。
反得明白吗?
江行风这个活爹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待江颂年看完信件,梅香将信纸点燃,只留下一堆灰烬。
她宽慰道:“小皇子吉人自有天相。”
江颂年:“……”
大御中兴皇帝,年幼城破随母奔逃,从胡人刀下捡回一条命;少年时在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眼皮子底下羽翼渐丰;再后来击退朔漠、广纳贤士,一点点大权在握。
可不是吉人自有天相吗?
但身临其境,孤儿寡“母”的,江颂年还真不敢把迟晏交给天意。
江颂年盯着灰烬发呆,他问梅香:“伯父常常给姐姐写信?”
梅香:“胡人入关前半年常常写信。”
江颂年“哦”了一声。
怪不得这么熟练。
江颂年有些好奇:“那伯父在信中都说些什么?”
“立后的事,还有让小姐打点好细软,准备出城。”梅香用毛刷轻扫灰烬,想起了往事,“后来胡人打到了皇宫,幸好小姐和小皇子扮作平民,才相安无事地从暗道出了宫。”
江颂年抱着膝盖听八卦:“宫里有暗道?”
好高级,他当年去皇宫旧址参观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北方胡人威胁已久,高祖皇帝时就在平阳宫修了暗道。”梅香微微一笑,“可惜承天皇帝到底也没能用上,穆王自那时起就已是大御的话事人了。”
她虽是这么说,语气却没有惋惜的意思。
甫听到“平阳宫”,江颂年还没感觉不对劲,但是话题拐七拐八又落到迟疏身上,江颂年意识到他先前好像忘记了什么。
“梅香……我问你一件事。”
梅香侧耳:“嗯?”
江颂年:“你和姐姐,之前住在哪儿?”
梅香不假思索:“平阳宫啊。”
江颂年浑身的血都凉了。
平阳宫?
那上回在两仪殿,迟疏说他之前住在太平宫,岂不是露馅了?
完了!完了!
迟疏诈他!
“梅香……”
江颂年声音颤抖,把梅香吓得不轻。
“怎么了?”
江颂年简直想一头撞死一了百了:“迟疏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不是俪妃了。”
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梅香,主仆俩一时间相视无言。
默了几息,梅香道:“能不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比方说,记性不好,记错了……”
江颂年觉得梅香说的有道理,强行镇静,拿起茶杯。
梅香语不惊人死不休:“民间常说,一孕傻三年。”
江颂年把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梅香真切道:“眼下只有这个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