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间栽了一棵榕树,有些年头了,树冠遮天蔽日,透下一片婆娑的树影。
树下还有一只小木驹,摇摇晃晃。
江颂年不动声色绕着榕树走,猛地一转身,和躲躲藏藏的迟晏打了个照面。
“找到你啦。”
迟晏服输,也不躲了,嘿嘿一笑。
江颂年拈去他额发上的叶子:“跟母后回去好不好?”
迟晏点头:“好!”
*
迟疏时不时来慈宁宫。
他是摄政王,江颂年是未来太后;他是小叔,江颂年是他皇嫂。
说是来慈宁宫给江颂年请安,江颂年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往常他挺抗拒的,但现在要洗清嫌疑,在迟疏面前演一出戏,江颂年又盼着他来。
午膳过后,迟疏过来了。
江颂年紧张得不行,让梅香反复给他整理了几遍行头,这才慢吞吞地来到前厅。
迟晏这个缺心眼的又抱着迟疏的小腿,缠着要他抱。
江颂年:“……”
再有手段的人,也得经历没开智的时候。
上天还是挺公平的。
江颂年摇了摇拨浪鼓:“晏儿。”
迟晏吭哧吭哧过来缠他。
迟疏神情淡漠,连客套话也不说,单刀直入:“俪妃娘娘去了太平宫?”
江颂年拿的拨浪鼓险些脱手。
“是、是啊……”江颂年撒谎脸不红心不跳,“本来想去平阳宫的,一年不在京城,忘路了,只好让宫人带路。”
“结果把平阳宫记成了太平宫,索性就进去逛逛。”
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
迟疏依旧淡淡的,好像江颂年说的话无关紧要。
几个宫人进来奉茶,梅香来到江颂年身边,“哎呀”一声。
梅香:“娘娘,你常戴的那只金镯子去哪儿了?”
江颂年抬起一只玉白的手,腕上什么也没有。江颂年大惊失色:“上午还好好戴着,怎么不见了?那是出嫁前母亲送我的。”
梅香又道:“娘娘别着急,可能是落在外面了,我让庆春带人去寻。”
生死攸关,江颂年很有职业操守地没笑场,实在憋得难受了,起身抱着迟晏来回踱步。
沉默多时的迟疏忽然开了口:“宫中的侍卫捡到一只金镯子,娘娘看看,是不是丢的那只。”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只金镯子来。
金累丝花纹手镯,镶了润白的珍珠。
的确是江颂年丢的那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江颂年怕迟疏又要诈他,不敢轻易相认。
江颂年:“好像是……”
迟疏:“好像?”
江颂年为难地把头一点:“不瞒你说,这些年我的记性很差。”
他改口:“非常差。”
迟疏不语。
江颂年叫来梅香:“梅香,你替我好好看看,是不是我的那只。”
梅香左瞧右瞧,而后笃定道:“就是这只。”
迟疏声音不冷不热:“俪妃娘娘当真健忘。”
江颂年摸了摸迟晏的脑袋,低头不看迟疏,装傻充愣道:“一孕傻三年。”
迟疏握茶杯的手几不可闻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