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壮志踌躇,一见到迟疏本尊就哑火。
江颂年耳畔嗡鸣不断,忍不住伴着四面楚歌打退堂鼓。
他想回家,不想拯救世界!
“可是殿内炭火烧得不旺,让俪妃娘娘受冻了?”不知过了多久,迟疏冷淡的声音传入江颂年耳中。
江颂年一顿,好半晌反应过来他在说江颂年咳嗽的那一下。
江颂年:“没……”
迟疏拿起桌上的茶盏:“哦,如此甚好。”
芳菲四月,乍暖还寒。江颂年方才没觉得冷,现在有点寒颤。
“内侍省案册记,俪妃娘娘从前居太平宫。”迟疏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江颂年身上。
承天三年,胡人入京,宫人死的死、逃的逃,留下的老人不多,伺候过俪妃的更是没有,后廷之事追究起来,也只能查看当年的案册。
江颂年是个历史盲,穿越过来没多久,对大御目前的情况只有模糊的概念。
家中教导过一遍,江颂年死记硬背,记得七零八碎。
俪妃江嫣入宫后,好像就是住在什么平宫。
思及此,江颂年蒙答案似的,郑重把头一点。
迟疏猝然一笑。
——说错话了?
不等江颂年有反应,迟疏又道:“小皇子登基后,俪妃娘娘便是太后,这太平宫,娘娘住不得。本朝太后居慈宁宫,娘娘可愿搬到慈宁宫去?”
“住哪都可以。”江颂年心情像坐过山车,偏偏座椅被焊得死死的,强买强卖。
他哀哀切切地补了一句:“我不挑。”
迟疏又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宫人在身旁伺候,宫中偏好什么样的器具。
问的问题无关紧要,江颂年硬着头皮回答,这会儿身上又热起来了,只觉得如坐针毡。
日头都要西斜了,迟疏还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宫人们进殿补了几次茶水点心,江颂年原先不敢动,只是一路来舟车劳顿饿得不行,尝了一块。
心不在焉回答迟疏问题这当,肚子也填饱了。
原主糊涂闹绝食,江颂年却拎得很清:死也要做饱死鬼。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老太监战战兢兢进殿通传:“殿下,靖王携江大人入宫求见。”
迟疏转了转玉扳指:“请他们进来。”
过了片刻,老太监引着二人进殿。
江颂年如蒙大赦,探头探脑往殿外望去。
两鬓斑白、一身气质如劲松的,应当是他穿越后素未谋面的宰相伯父——江行风。
另一人三十来岁的模样,玉冠华服,养尊处优得心宽体胖,好似走上几步路,面色就红润了起来。
这位该是迟疏的兄长,靖王迟刃。
名字比人锐利。
江行风一进来,向江颂年递了个眼神。
江颂年稀里糊涂坐下,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
江行风还在看他,这回不止江行风,迟疏和迟刃都在看他。
江颂年怎么着也不是,只好又站起身,一步三顿地走向江行风。
他抹了抹眼泪:“爹。”
亲爹啊,你可算来了!
江颂年歪打正着,摸准了江行风的心思,后者拍了拍他的肩,作戏作全套,庄重地朝他一作揖:“微臣拜见俪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