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位便是俪妃娘娘。”
迟疏闻言抬眼,殿外弱柳扶风走来一女子,若非侍女扶着,恐怕随时要摔到地上去。
老太监觑着迟疏的面色,为俪妃看了座,奉上热茶。
都说当朝宰相江行风之女国色天香,甚得承天皇帝喜爱。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生的是一副姿色卓绝的好模样。
国丧期间,大御上下缟素,那女子披麻戴孝,不施粉黛,整个人素得很。
抬手掩面,泫然悲怆,显得真情流露。
老太监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来一句话:要想俏,一身孝。
迟疏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抬手挥了挥。
大殿内的男子早换了衣服,着玄色压金线蟒袍,华贵的衣袍也掩不住多年来浴血沙场的煞气,周身的威压逼的人不敢抬头。
老太监微微躬身,很有眼力见地领着一干太监宫娥退至殿外候着。
“师傅,那俪妃娘娘是不是像传闻中那般好看?”小太监见人出来了,小声问道。
老太监朝他勾勾手,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扬手给他吃了个板栗,恨铁不成钢:“臭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小太监被敲得眼泪直流,后知后觉:“师傅,我错了。”
只一瞬的功夫,老太监神色恢复如常,他道:“你去帮忙备些茶歇点心。”把小太监打发了。
他四处张望了一圈,见立于殿外的龙鳞卫没注意这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去年胡人打到了居庸关,兵临城下,嫔妃宫人四处逃命,整个大御风雨飘摇。
眼见朔漠二十八部就要入主中原,半道杀出来个穆王迟疏,举兵将胡人打得节节败退,退至长兴关外,好歹没让京城真的失守。
京中尚未稳定,这个节骨眼上,承天皇帝在战乱中被敌军枭了首级,穆王掌控京中龙鳞卫,自封摄政王,一时间风声鹤唳——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可怜俪妃母子,小皇子尚且年幼,仅靠母族江氏撑着,也是难以为继。
老太监回身望了一眼两仪殿,轻叹一口气。
也不知这摄政王会不会为难俪妃。
殿内的假俪妃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宫人们退下后迟疏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但他知道那人正在审视自己。
江颂年觉得自己快死了。
吓死的。
江颂年是男的,如假包换。
按照本来的人生轨迹,他这会儿该去上大学了,今天坐在这里,纯属意外。
——他是穿越的。
说来倒霉,江颂年被阳台上的花盆砸中了脑袋,眼睛一闭一睁,在宰相江行风的扬州老宅里醒了过来。
就这么简单离奇。
原主和江颂年同名同姓,因为不愿意顶着堂姐的身份入宫,和江家人闹绝食。
江颂年醒过来时,胃里烧得发痛,几乎是爬着起来觅食。
见他解开房门的锁,江父江母喜出望外,抱着他又哭又笑,说什么“伯父这么做也是为了小皇子和大御的未来”“你别怨他”,诸如此类。
江颂年饿得有奶就是娘,没想太多,嗯嗯啊啊地全部应下,直到听到“迟疏”的名字,才意识到自己要去的是龙潭虎穴。
他穿越到了一千年前的大御王朝,还要和历史上凶名远扬的摄政王夺权!
江颂年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红豆桂圆羹,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非我不可吗?”
江母给他擦擦眼泪,面色为难:“族中……没有旁人了,只有你和你大哥,可是你大哥早已成亲,又远在朔北。”
“就算没成亲……”江母想起孔武健硕的大儿子,把更过分的画面掐死在摇篮里,“没成亲也不合适。”
江颂年纠结了三天三夜,认命了。
承天皇帝前脚刚升天,江颂年后脚就带着他的便宜儿子落地盛京。
他给自己加油打气:事关历史走向,务必瞒天过海,千万不能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