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才对迟疏道:“参见摄政王。”
“江大人免礼。”迟疏不疾不徐地走下台阶,惜字如金,“何事求见?”
江行风微微皱眉,铮铮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膝下只有一个小皇子,还请殿下尽快另立新君!”
迟疏若有所思,转而面向迟刃,冷声道:“你呢?”
“我……”迟刃理了理衣襟,冷哼一声,“本王也是为立新君一事而来。”
他伸手指着迟疏,斥责道:“俪妃被你扣在两仪殿两个时辰,迟疏,你想做什么?要造反吗?”
迟疏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人人敬之畏之,迟刃居然直接硬刚。
江颂年略过殿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又仔细打量了迟刃一番,这会儿觉得他圆润的身材都有棱有角的。
“不造反。”迟疏四两拨千斤地将迟刃的手指别到一边,“倒是你,俪妃娘娘千里迢迢入京,怎么不知先布膳食?”
话题骤然被转移到江颂年身上,江颂年有些无措,而后挪了挪步子,挡住众人的视线,尴尬一笑。
他身后吃得只剩碎渣的点心碟,宫人们还没来得及收拾。
迟疏坐在上位时,江颂年同他离的远,对此人的感观只有“吓人”二字。现下离的近了,才将他看清楚。
身高八尺有余,容貌英俊疏朗。
眉骨生的高挺,五官深邃,不似中原人。
倒是和江颂年穿越前看的野史里的描写一般无二。
没错,野史。
野史之所以是野史,是因为它够野。
外人眼中杀伐果断的玉面阎罗唯独钟情一人,和市面上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小说一般无二。
古代人放得开,江颂年打发时间随手一翻,看得面红耳热。后来扔到一边,再没想起来过。
那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以男儿身穿成野史里的女主角。
——太后江氏。
一旦想到这本堪称春宫话本的野史,里面更多的记忆好像决堤似的,一股脑钻进来。
江颂年扶额,原先对迟疏的畏惧通通变成了尴尬,更不敢看他了。
可江颂年越是不好意思,就越难以控制地看向迟疏的手。
野史里说,迟疏的一双手能挽长弓、能握长枪,孔武有力又不失灵活,还能……
江颂年死死咬住嘴唇,死脑子,别想了!
迟疏的手骨节分明,透出皮肉下的青筋,依稀可见常年习武留下的粗茧。
要是从前,江颂年看过就看过了。
可现在不行,他是绯闻主角。绯闻对象是男的,而他是直男!
不想……
不看……
做不到……
江颂年忍无可忍,抬手一拍桌子。
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把桌上的碟子杯子荡得震天响。
殿内迟刃的骂声一下子停了。
江颂年耳边清静,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迟疏看向迟刃,稍稍一耸肩:“看来俪妃娘娘有异议。”
江颂年面上余红未退,迫不得已就着迟刃骂街的内容,心如死灰道:“靖王殿下,我住在宫里就好。”
迟刃一愣,朝江行风皱了皱眉。
——你女儿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