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四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反而觉得有戏。
他知道刘玉梅性子泼辣,但也不是那种一点就炸的贞洁烈妇。
他舔着脸,继续在旁边说着好话,献着殷勤,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刘玉梅身上。
就在这时,小柱从村外回来了。
他今天去镇上砖厂问了工,打算过两天就去上工。
刚走到河边,远远就看见母亲被王老四那猥琐的家伙缠着,两人挨得很近,母亲还在笑!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大步走过去,脚步很重,带着一股子怒气。
洗衣服的女人们先看到了他,说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王老四也察觉到了,扭头一看,见是小柱,那高大健壮的身板,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心里顿时有些怵。
他讪讪地笑了笑,站起身“是小柱啊……回来啦?我、我正好路过,跟你娘说两句话……”边说边往后退。
小柱没理他,径直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木盆和棒槌,闷声道“娘,回家。”
刘玉梅看见儿子,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水,对旁边的女人们笑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洗啊。”
女人们纷纷应声,目光在小柱和玉梅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
刘玉梅很自然地挽起儿子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家走。
一路上,刘玉梅像没事人一样,跟儿子说着闲话,问他在镇上看到什么新鲜事,砖厂的工钱怎么样。
小柱却一直沉默着,抿着嘴,眉头紧锁,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那一幕,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王老四那淫邪的目光,母亲那并不坚决的拒绝,还有周围妇人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愤怒,在他胸腔里燃烧。
他想吼,想质问,但看着母亲若无其事、甚至有些轻快的样子,话又堵在喉咙口。
刘玉梅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最近对自己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看不得别的男人靠近自己。
但她又想我是他娘!
哪有儿子管老娘的道理?
况且,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就是说笑两句罢了。
王老四那种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真把我怎么样。
这么一想,她又理直气壮起来,觉得儿子有点小题大做。
回到家,关上院门。
小柱把木盆重重地放在地上,转过身,看着母亲,终于忍不住,语气生硬地说“娘,你以后……少跟村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
刘玉梅正拿毛巾擦手,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没了笑容“你这话啥意思?我跟谁来往了?”
“王老四那种人!”小柱声音提高了些,“你没看见他那眼神?恨不能把你生吞活剥了!你还跟他有说有笑的!”
刘玉梅火了“我跟谁说笑,还要经过你批准了?我是你娘,不是你老婆!王老四就是说几句浑话,我能少块肉还是咋的?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还能见了他就躲?”
“你不知道村里现在都在传什么!”小柱也急了,脱口而出,“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说你现在……卖弄风骚!招蜂引蝶!”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捅进了刘玉梅的心窝子。
她心里先是一颤,像被人突然揭了老底。
这几年,李新民长年不在,空房寂寞,她确实耐不住,和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汉子都睡过。
这隐秘的伤疤,连她自己都不愿细想,此刻却被亲生儿子用这样鄙夷的语气,赤裸裸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痛楚之后,紧随而来的是被扒光了示众般的羞愤。
是,她是做了那些事,可那是她一个女人的难处和糊涂!
轮得到他一个当儿子的来审判?
还是用“勾引男人”、“卖弄风骚”这种最难听的字眼!
这让她这个当娘的脸往哪儿搁?
里子面子,都被儿子这句话撕得稀烂。
她瞬间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小柱,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混账东西!你……你竟敢这么跟你娘说话!我卖弄风骚?我招蜂引蝶?我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穿,供你读书,是让你长大了来作践你娘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是!我是跟你……跟你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可那也不是你对我指手画脚的理由!我是你娘!一辈子都是你娘!你还真把我当你私有物件了?”
她喘了口气,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阴沉的脸,积压已久的委屈和焦虑也爆出来“你看看你自己!整天在村里晃来晃去,除了缠着我,你还会干什么?有点出息行不行?要么,你把那些课本捡起来,再读一年,明年再去考一次试试!要么,你就去镇子上,正正经经找个活干,赚点钱!你爹本来就指望不上,这个家,难道要我一个女人扛一辈子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眼里泛起了泪花。
她猛地转过身,冲进东厢房,“砰”地一声关上门,扑倒在炕上,肩膀一抽一抽地,低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