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和梁蔓茵一进去,伙计阿毛和吴掌柜就迎了上来,殷勤地把人往里请。
梁蔓茵跟着姜辞一起看了许多上好的翡翠原石,忍不住说道:“就是可惜电影是黑白的,这么漂亮的颜色也看不出来。”
“所以单纯为了电影学效果的话,种水其实比颜色更重要。我还在想,要不要主推无色翡翠和墨翡。”
“但是秦良玉是女将军,我倒想不出她要戴什么首饰。”
姜辞想了想,说道:“簪子总归是必须的,古时候男女都要戴,关键时候还可当做武器,我们下次可以和编剧商量,设计一段武戏。不过累赘的首饰就不必了,反而是玉璧、剑璏这些面见君王时的礼仪性配饰可以多一些。”
姜辞说到这,忽然一拍手,说道:“正好我要请人做大明的婚服,倒不如让有手艺的老裁缝将戏服一并做了,也免得交给别人做得不伦不类的。”
姜辞这话一出来,铺子里的伙计们就都抬起了头。
“东家要办喜事?”
第115章勇者的游戏
姜辞点了点头,说道:“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
阿毛笑着说道:“我们要是都去喝喜酒,店谁看呢?”
其他伙计脸上虽然带着喜色,但听见阿毛的话,也深以为然,随即神色就变得有些苦涩。
他们和阿毛一样,都觉得姜辞是客气话。
哪有东家成亲,叫伙计去喝喜酒的?
被别人知道了,岂不笑话?
然而这时候姜辞却说道:“我这个东家的人生大事,难道还不值得歇业一天吗?到时候谁也别找借口,都要去喝喜酒!”
伙计们惊讶地看向姜辞。
“东家,我们真能去吗?”
“那是自然,这里不是申城,况且隆昌玉器行是我开的又不是别人开的,我想请谁吃喜酒就请谁吃喜酒。你们跟着我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既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战友,以后可不要这样看低自己了。”
阿毛几人听见这话,又是高兴,又有种刚才误会了姜辞的羞愧。
他们隐隐明白,自从申城乱起来以后,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今天姜辞的话,却让他们明确了一点,那就是他们也是有尊严的人。
尊严这东西不是有权有势的人独有的。
申城那里的许多人,其实光有钱权没有德行,才是最不配拥有尊严的人。
偏偏他们从前欺压着老百姓,把人都欺负得麻木了,便误以为他们有。
然而现在不同了,尽管形势变得严峻,却是拨乱反正的必经之路。
他们这些敢于冒险,从中出了力的人,无论所做的工作是什么,都是值得尊重的人。
这就是东家最近常说的,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东家,您放心吧!我们一定都去喝喜酒!”
“这样才好,好了,接着做事吧!”
姜辞说完,带着梁蔓茵去了她做设计专用的房间。
梁蔓茵看着姜辞,忽然说道:“我现在知道别人为什么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了。”
姜辞开玩笑道:“不会是因为一顿喜酒吧?”
梁蔓茵摇了摇头,神色很认真地说道:“因为跟在你身边,能活得像个人。这话听着好像很容易,实际上挺难的,你看我刚回申城那阵子,生活仿佛很光鲜似的,可日常接触的人又有几个拿我当人看呢?一些拿我当戏子、玩物,还有些觉得我是个不自爱的女人,哪怕是秦淮安,说到底也想我用尊严换名分。”
说着,梁蔓茵拉住了姜辞的手,又道:“多亏你向我伸出援手,否则我想像现在这样活着,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倍的艰难。”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兴许你就和秦淮安结婚了呢?我是说假如我没出现过。”
“我和秦淮安之间的问题,怎么会是你的关系?况且就算没有你,我想我早晚有一天也会醒悟的,只是那天可能会来得很晚。”
梁蔓茵想到自己说的可能性,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她搓了搓胳膊上发冷的皮肤,哆嗦了一下,说道:“这问题可不能细想,虽然你总说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可万一四五十岁才醒悟,那可真有人受的!”
姜辞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当初看书的时候,好像确实没看见那种白头到老的番外篇。
她看向梁蔓茵,缓缓说道:“我也相信你一定会有清醒的一天。”
“说起来,你要结婚才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的呢!”梁蔓茵说完,又觉得像是背后说人坏话,连忙又解释道:“我不是说秦先生不好,只是我从前和你相处,总觉得你是个独身主义者。”
“从前可能确实是,不过我现在其实也不提倡女人一定要结婚。”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呢?”
“应该是因为我选择了不同的活法吧!”
姜辞对上梁蔓茵不解的目光,说道:“其实在感情上,我和很多人一样,都想要一个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期望一个人永远不变,待我始终如一,但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其实也是无法验证的,今天挡在你身前的人,或许一次就吓破了胆,下一次就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但是你能说,这一刻他挡在你身前保护你的意图是假的吗?能说自己此刻的感动和心动是假的吗?
这个世界每天都会发生很多预料不到的事,我甚至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变,当然也就没办法这样去要求别人。甚至越是强求,反而越适得其反。可是我要一直担心别人会改变,会变得不爱我吗?那样的话,我不是一辈子都活在忧虑当中了吗?
人生只有一次,谁也没办法代替我去体验,我的经验对于别人来说不适用,别人的经验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就像很多人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句话可能对于很多女人来说都是真的,但如果我从来没有投入过任何感情,我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