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难听点,就算是南墙,总也要自己撞了才知道疼。而且人生不会只有一种状态,再厉害的人,可能都算不出自己的结局,苦苦求一个固定的结局有什么意义呢?
但如果我不去强求结果,只享受过程,那就简单多了。我和谁在一起觉得快乐,不和他试试就觉得无比遗憾,那我就可以投入进去,大不了有一天我觉得痛苦了,我再离开就好了。我不想因为忧虑未来可能面对的痛苦,就放弃当下的快乐。
况且以秦宴池的人品,即便真的有感情消磨殆尽的一天,我也相信他不会害我,这就足够了。”
“你这样说,我倒觉得太过悲观了。”
“我现在是这样,抱着最好的心态,但会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一件事最坏的结果我都可以承受,我就会去做。所以这一切,其实也是考虑过后的结果,所以如果不能保证自己是一个勇者,有些游戏就不要踏足。这就和做生意一样,只要我自负盈亏,做任何选择都是没错的。毕竟我如果赚到了,好处也只会进我自己的口袋。”
“照这么说,该结婚的才是少数人了。”
“不,我是指为了爱情而结婚,如果是出于经济和繁衍的目的,就另当别论了。比如务农的家庭,可能就需要更多的孩子,来充当劳动力。如果他们还在为温饱而挣扎,爱情可能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如果脱离生存的困境,就要更多地去考虑感受了。”
梁蔓茵想了想,说道:“那我现在的条件,或许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温饱倒是不必考虑,但我还没有足够的资本为自己的人生兜底。”
“那倒也不一定,也许你是个精神富翁呢!”
姜辞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结束了这个话题。
两人又凑在一起,讨论起了玉器和戏服的样式。
撤离的申城的人,得到了短暂的安宁和准备的机会。
与此同时,没有撤离的人,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当然了,曾家是绝不可能撤离的,但此刻不能心安的人却不是他们,而是陆家与廖家。
准确的说,应该是廖俊丰所在的那一支。
廖家旁支的许多人,因为几乎不参与纷争,反而被秦宴亭安排着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妥善安置了。
从前廖俊丰猖狂,是因为觉得曾家并不敢真的公开和租界对着干。
但现在曾家真的撕破了脸,他才开始感到害怕了。
“陆老弟,你倒是说句话啊?曾家现在连洋人都敢动,咱们又算得了什么?依我看,咱们不如一起撤到海外去吧!”
廖俊丰遭遇到生死危机,从前的猖狂就一丁点也没有了,反而又开始“陆老弟长陆老弟短”了。
陆奉春看他这样子,既觉得他蠢,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蠢货!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廖兄自己就有船运公司的股份,想走何必与我商量呢?”
廖俊丰暗骂了一句拿腔拿调,脸上却堆着苦笑,说道:“陆老弟,你就别谦虚了,这申城里,除了曾家,谁的手下还能比你多?从前是我拎不清自己的位置,还以为能在洋人面前露露脸……现在我明白了,你的人分布在全城各处,就是洋人想知道什么,都得靠你的眼线。你不走,我哪敢先走啊?”
“可是我们的产业都在申城,要是想走,可免不了要伤筋动骨。不说别的,弟兄们跟着我混了这么多年,我也不能不为他们留一点后路啊!”
陆奉春微笑着看着廖俊丰,眼神意味深长。
想金蝉脱壳,不先脱一层皮,怎么可能?
廖俊丰虽然不大聪明,但也不至于看不懂这么明显的暗示,顿时露出肉疼的神色。
这姓陆的,居然在这种时候敲他的竹杠!
什么为兄弟留后路,不就是变着名目要钱吗?
但比起随时有可能被暗杀,廖俊丰也不能死抓着钱不放,当然还保命要紧。
他神色带着挣扎考虑了一会儿,才咬了咬牙,问道:“你要多少?”
“你的财产,我要六成,只要黄金和美刀,其他的一概不认。”
“这么多?陆老弟,你这就有点趁火打劫了吧?”
“趁火打劫这一招,难道不是廖兄教给我的吗?我可是记得,自己海难归来的时候,是什么光景。至于近来发生的事,我就更是铭记于心了。”
陆奉春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觊觎或报复姜辞的心思。
姜辞和曾家、秦家能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是他始料未及的。
从他在海上出事开始,一切就渐渐超出了他的掌控。
移民海外对他来说也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手里有筹码,廖俊丰没有,好处他当然不会手软。
毕竟仓促移民,他也免不了要底价处理一些产业,损失也是实打实的。
廖俊丰一听陆奉春开始翻旧账了,语气一下子弱了下来。
“从前的事,就是我一时糊涂,可是咱们多年的兄弟,你总该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廖兄说笑了,你们廖家怎么说也算得上家大业大,说四成的财产不够养家糊口,我陆某可是不信的……”
两人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了几句,最后还是以陆奉春寸步不让结束了这场争论。
廖俊丰只能自
认倒霉,接受了陆奉春的条件。
于是在租界那边不知情的情况下,两条走狗便私下决定要脱离他们,移民海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