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池眨了眨眼睛,“难关什么?”
姜辞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秦宴池的脸就腾地一下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关节。
果然粉粉的……
所以阿辞之前说的满意是真的?
秦宴池不知道姜辞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小知识都是从哪里得知的,等姜辞都洗漱完回到房间里擦护肤品去了,他脸上的热度才慢慢褪了下去。
不过两人到底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总不能白天晚上都腻在一起。
吃过早饭之后,姜辞就去见了这次预备拍摄的电影的几位编剧。
秦淮安自然也在其中。
因为主演是梁蔓茵,姜辞出门的时候,就顺路接上了她一起。
梁蔓茵虽然早就从姜辞那里得知今天秦淮安也在场,真见面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尴尬。
阿辞说得对,好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梁蔓茵尴尬之余,忍不住看了姜辞一眼,心想着姜辞说不准比自己更尴尬。
然而坐下来以后,真实的情况是,秦淮安最尴尬。
秦淮安的确想在梁蔓茵面前证明自己,但此刻的窘境却让他意识到,他这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态,本质上也是很窘迫的。
世道乱起来以后,秦淮安就逐渐发现,大房的家业其实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底气。
最值钱的宅子带不走,甚至如果没有三房帮忙,他们家值钱的财物也带不走。
他作为三房的长子,在这种时候却并不能订立门户,尽到保护全家人的责任。
而到了苏城这边,就更没有人知道秦家大房的存在了。
他在报社里并不算多么突出,就是做编剧,在一群哲学、文学系的留学生当中,他的话语权也不大。
秦宴池的这些校友并不会因为他是秦家的少爷就对他另眼相看。
这让一向因为秦家的名号而被礼让三分的秦淮安有些不适应。
但他同时也清楚,他必须适应。
只有适应了被别人当做平常人看待,他才能够真正地认清自己,从而开始成长。
否则他就永远是那个不顶事的秦家大少爷。
然而秦淮安越想表现,讨论的时候反而被否定的次数越多。
等到讨论结束了,他便有些垂头丧气地在外面的树下无意识地拔起了野草的草芯,仿佛一个考试拿了倒数第一的学生。
“怎么,这里是没有园丁吗?居然劳动你秦大少爷亲自除草!”
姜辞和梁蔓茵走出来看见这一幕,便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秦淮安立刻站直了身体,有些不自在地说道:“现在好了,你们两个大可以尽情嘲笑我了……”
“我们可没想嘲笑你。”姜辞严肃了神色,说道:“既然决定要做,就好好做,不要轻易放弃,谁也没有一开始就一帆风顺的,我刚接手玉器行的时候,不也麻烦不断吗?这么点挫折就失去信心,我才真要看不起你。”
梁蔓茵则说道:“淮安,你现在能做出改变,就已经是在进步了。人走在上坡路的时候,自然是要比走下坡路要累的,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也希望你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秦淮安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但下一秒,姜辞的话就让他眼前一黑。
“看什么看?梁小姐现在是我的朋友,按辈分,你得叫一声梁奶奶。”
梁蔓茵瞪大了眼睛,随即就噗嗤一声笑了,身子一抖一抖的,止都止不住。
秦淮安直接炸了。
“休想!你们两个我谁都不会叫的!”
说着就像是生怕被姜辞逼着叫奶奶似的,一溜烟跑了。
姜辞指着秦淮安的背影,笑着说道:“你看,这就叫打蛇打七寸。辈分一摆出来,都不用你主动赶,他自己就跑了!”
梁蔓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怪他吓了一跳,你刚才一说,我都吓了一跳!”
说着,梁蔓茵就挽住了姜辞的胳膊,问道:“看样子你是好事将近了?我什么时候能讨一杯喜酒喝呢?”
“这我还真说不准,宴池说他要找人算什么良辰吉日,我又不懂这些,恐怕只有等他告诉了我,我才能告诉你了。”
“我知道你的家人不在身边,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那好,到时候我就不虚客气了。”
姜辞说到这,拉住梁蔓茵,说道:“正好今天有时间,不如你先跟我去新铺子里看看吧?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些灵感,设计几样电影里能用到的道具。”
于是两人就去了新搬到这边的玉器行。
玉器行里的人还是从前的老人,只是铺子的位置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