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觉弥后怕之余,免不了也有些郁闷。
他现在早已知道当初救下九哥的人是姜辞了。
这么看来,姜辞和九哥一起经历过的艰险,根本不是他那些小打小闹可以比的。
他和姜辞冒过什么险呢?
听戏、逛花楼?
曾觉弥自己想想都想捂脑袋。
总觉得一开始他就自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二少,你怎么了?”
曾觉弥被管家的声音惊醒,把报纸往旁边一扔。
“这什么破报纸?看得我头疼!”
管家:“???”
二少,这报纸您就看了一眼!
这时书房的电话突然响了,曾觉弥立刻起身进了书房,把电话接了起来。
“是曾二少吗?太好了!您知道我家小姐在哪吗?她昨天一宿都没回来……”
折桂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
本来她想出门去找的,但昨天姜辞离开前就叮嘱她今天不要出门。
而且她昨天一宿没睡,快凌晨的时候扛不住睡着了,醒过来就发现大街上兵荒马乱的,心里又怕自己给小姐添乱,才找了号码本,拨给认识的人,问小姐的下落。
“折桂啊!别害怕,你们小姐现在在老宅这边,倒是你,这两天千万别乱跑,不然外面兵荒马乱的,我的人也不一定护得住你!”
折桂听说小姐没事,大松了一口气,满口应下了曾觉弥的嘱咐,这才挂断了电话。
而与此同时,楼上昏睡了一晚的秦宴池,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104章开端
秦宴池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房间里都是炽白的光芒。
等到眼睛适应了几秒,才发现窗帘还拉着,灯也没有开,只是他昏睡了太久,梦里只有一片黑暗,才会觉得房间里亮得不像话。
他甚至以为之前那漆黑的梦境,其实就是人死后的世界。
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声的黑暗,亦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以为他就会这样永远地沉睡下去。
实际上,从爆炸发生到彻底昏迷,秦宴池有过短暂的清醒。
只是那时候姜辞正忙于对付偷袭的人,他也不想让她分心,便没有出声。
昏迷的那一刻,秦宴池是害怕的。
他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他和姜辞的最后一面竟然那么匆忙,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所以醒过来的这一刻,秦宴池的心情还停留在昏迷的那一刻,下意识伸出手抓紧了姜辞放在被子上的手。
秦宴亭看见这一幕,噗嗤笑了一声,说道:“哎呀!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不过你可悠着点,伤口才结痂,要是崩开了,又要遭一遍罪!”
秦宴池的意识这才终于回归现实,意识到自己的得救了。
他转头看向姜辞,又缓缓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整个人都安稳了下来。
秦宴亭和姜辞对视了一眼,促狭地说道:“我就不在这里讨嫌了,一会儿叫人把早餐给你们送上来。”
说着就拉开门,在门后又笑着打量了两人一眼,这才关上门下楼去了。
秦宴池转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发现那上面有碗和那种上药用的很大的棉棒,似乎还有盐瓶、蜂蜜一类的小罐子。
姜辞看他盯着那些东西看,就说道:“怕你脱水,但勺子又喂不进去,便只能用棉棒来喂了。”
“你喂吗?”
姜辞如实说道:“后半夜到现在,守在这里的一直是我。”
秦宴池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低垂着睫毛缓缓分开手指,将两人的手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问道:“我现在算是有名分了吗?”
“嗯。”
姜辞回握了一下,说道:“不过和我在一起,以后危险的事也不会少,你不怕吗?”
“不怕。”
秦宴池的脸上还带着擦伤,矜贵的一张脸上贴着纱布,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抬起手将姜辞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说道:“如今这世道,有些事是早晚都要面对的,如果能和你一起面对,也算不白活一场。”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秦宴池也没有力气说太多,但他知道,姜辞能明白他的意思。
归根结底,他们的劫难并不是一口油井造成的。
如果这里的人都可以当家做主,发现油井就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喜事。
偏偏这里群狼环伺,再好的东西想要保住,都要历尽千难万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