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第一次作案,他们能拦得住?
他们一旦失职,要的可就是他的命!
不行!他得去大使馆寻求保护!
伦纳德的举动像是给其他人起了头。
一时间,租界人心惶惶,恨不得所有人都藏在大使馆里,永远都不出来。
当然,租界里的人也并不都是胆小鬼,还有一部分人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立刻命令申城全城戒严,老百姓过了晚上六点之后,绝对不允许出门,违者一旦被抓住,就要被就地枪决。
按理说,租界里的人可管不到租界以外的事,但架不住现在并不是个讲理的年头,小喽啰们为了讨生活,必须要像墙头草一样,两边的话都要听,两边的话也不能都全听。
具体怎么个听法,就如刀尖上跳舞,稍微踩错了线,便要万劫不复。
曾家的人和租界的人因为戒严的事,在街头上演了大大小小数不尽的冲突。
你说要戒严,我偏说要照常做生意。
你敢打老百姓,我就要拦着,有本事穿制服的和穿制服的干!
眼看着离入夜还早,街头巷尾就已经一片兵荒马乱了,普通人哪里还敢到街上闲逛?
除非是讨生活今天不干就没有饭吃的,剩下的基本上都关门的关门、收摊的收摊了。
另一边,姜辞手拄着额头,在秦宴池的床边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着瞌睡。
曾觉弥过来想看看秦宴池醒没醒,一推开门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什么,又连忙关上门退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心情复杂难言。
作为好兄弟,秦宴池出事他当然是担心的。
但看见姜辞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曾觉弥又感觉很难过。
他知道自己输了。
但并不是秦宴池赢了他,而是姜辞选择了秦宴池。
曾觉弥忍不住想:
如果是他躺在那张病床上,姜辞也会这样寸步不离地守着吗?
他想应该不会的。
曾觉弥并不怀疑姜辞对他是有感情的,但友情和男女之情不一样。
他如果重伤昏迷,姜辞一定会希望他活下来。
但换做是秦宴池,姜辞却会祈求上天不要让他死。
一个是盼着对方好,一个是不能失去。
听起来好像一样,但实际上却截然不同。
曾觉弥觉得自己很恶劣。
九哥现在昏迷不醒,他却还是忍不住想着这些,为自己无法和姜辞在一起而难过,甚至是忮忌。
他不想在姜辞面前暴露出这一面,只能急匆匆地离开了走廊,下楼去了。
曾大哥因为今天骤然增加的公务,自然是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只剩下秦宴亭,因为要和家里人通电话,说一下昨晚发生的事,便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秦宴池。
她打完电话从书房出来,看见曾觉弥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便走过去问道:“宴池醒过吗?”
曾觉弥摇了摇头,闷声说道:“阿——姜辞在守着,还没醒。”
秦宴亭看出曾觉弥的别扭,在他对面坐下来,说道:“觉弥,一个成熟的男人,在追求女士失败之后,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更何况在你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你们不也做了很长时间的朋友吗?”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是九哥不是我。”
“这个……”秦宴亭见曾觉弥期待地看着自己,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你别看我,我也不清楚!你就算现在问我当初为什么选你大哥,我也未必说得清楚呢!有些东西,只能说是缘分不到。”
曾觉弥泄气道:“这算什么答案?听着就不公平!”
秦宴亭好笑地说道:“谈感情哪有公平的?不过真说起来,你也太孩子气了,兴许姜辞都觉得你还没收心呢!”
“我没收心?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我这心就没放出去过!”
“不是说这个收心,是说你啊,还没变成大人!虽然看起来是个大小伙子,但心性还是没长大。”
曾觉弥听了更绝望了,心灰意冷地躺在沙发上,说道:“伤透了,我看我找个时间出家当和尚好了……”
秦宴亭才不信这话,便起身笑着说道:“行,回头我让你大哥给你物色一个好寺庙!”
说着便转身上楼去了。
曾觉弥躺了一会儿,又噌地坐起身来,问管家,“庞叔,你把今天的报纸拿给我看看。”
管家赶紧去书房把报纸取了过来,说道:“今天这事真是神了,也不知道姜小姐怎么办到的,把租界的那些人都吓破了胆!”
曾觉弥抖开报纸,立刻就看见了骇人的标题,惊讶道:“四十多个人头?难怪她昨天回来浑身是血……”
“您也觉得姜小姐神了吧!从前夫人说她会功夫,我还当是寻常防身的工夫,没想到……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谁知曾觉弥却说道:“我是想,这四十几个人要是没除干净,回不来的可就是姜辞和九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