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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8页)

“那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情。但事有轻重缓急,能让他和崔玲站到一起,让他宁愿暂时搁置京城事务,也迫不及待要去的,就是对你。”

他铺开一张简易的舆图,指尖点在观澜阁的位置。

“然而,怀王在京势力经崔玲折腾,已折损大半。周敬言手中能动用的力量,不足以确保万无一失地达成目标。所以,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又能为他所用的刀。”

“嵇存此人,非清溪谷那般刚烈,也非寻常小派易于掌控。他擅长平衡之术,在各方势力间游走,维持着观澜阁的独立。想找一个傀儡替代他,谈何容易。”

“但只要是人,就有其弱点。嵇存早年丧偶,他的续弦比他小很多,两人只有一个独女,嵇存视若掌上明珠。若我是周敬言……”

沈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我不会直接对嵇存下手,观澜阁只有在嵇存手里,才会维持一体,发挥最大的力量。但只要拿捏了他的女儿,就能拿捏嵇存。”

“美男计?!”庄玉衡有些难以置信。

沈周差点笑出来,“哪里需要那么费事。这世上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需要美男计那么费事,那么曲折。嵇存有几个嫡传弟子,其中最出色的就是大弟子——云长舒。云长舒与嵇姑娘青梅竹马,两人早已定亲……”

说到这里,沈周心里突然一堵。这些人,人还未老,心态却老朽得很,老整这些青梅竹马的亲事,尽惹麻烦。

“我若是周敬言,就直接除掉云长舒。”

庄玉衡瞳孔微缩。

沈周继续道:“云长舒一死,观澜阁东床快婿的位子空悬,谁都能看得出来嵇存爱女的夫婿就是观澜阁未来的阁主,再不济,也是个长老位子的实权任务。届时,不光可以在观澜阁内兴风作浪,周敬言更可借‘关怀’之名,以怀王府适龄公子求亲,或‘帮助’嵇存挑选新的继承人。嵇存不应也得应。此为阳谋,逼嵇存就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若周敬言手段更狠辣些,甚至可以将杀害云长舒的罪名,栽赃到我们头上。届时,我们跟观澜阁便成了仇人。无论到时谁向我们动了手,观澜阁都得背这个锅。”

庄玉衡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背脊升起一股寒意。她不得不承认,沈周对人心、对局势的把握,远在她之上。愤怒蒙蔽了她的双眼,而沈周始终冷静地俯瞰着整个棋盘。

“小师叔,谢谢你选择做个好人。”庄玉衡诚心诚意地夸他。

沈周挑眉,“我本来就是好人。”只是好人不易做,他这几年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幸亏老天带他不薄,将庄玉衡又送回他身边。所以,他如今有老婆,心安理得。

庄玉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心只在周敬言身上,“现在周敬言已经上了观澜阁,我们此刻再上去,不仅晚了,反而可能落入他的圈套,甚至成为他嫁祸的棋子。”

“不错。”沈周颔首,“与其上山,不如守株待兔,等云长舒下山即可。”

78?日暖宜扫尘-下

观澜阁主殿内,沉水香在青铜博山炉中静静燃烧,青烟袅娜盘旋,却始终化不开空气中那份剑拔弩张的凝重。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殿内分为明暗两界。

周敬言独坐客位,空荡的左袖精心折叠后用一枚墨玉扣固定,姿态傲慢凌人。崔玲垂首侍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场无声的较量。

"周先生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不妨先品一品这新采的云雾茶。"嵇存执壶,水流如练,茶香顿时在殿内弥漫开来。他语气温和如春日暖阳,"观澜阁地处中州,无甚稀奇物产,唯这清明前采摘的云雾茶尚可待客。"

周敬言双眼微眯,目光如淬毒的银针,"嵇阁主倒是好兴致。怀王殿下命我问一句,那尹玉衡化名庄玉衡至今逍遥,观澜阁对此作何解释?"

嵇存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迎上那道锐利的视线,"周先生此言,嵇某实在不解。当日嵇某奉王爷之命前往和庐山,是为王爷传达结交之意。至于庄玉衡是生是死,与观澜阁何干?为何要嵇某解释?"

"明人不说暗话。"周敬言冷哼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当初和庐山能提前防备,贵阁似有通风报信之嫌——殿下对此,甚是不悦!"

嵇存面露恰到好处的讶异,眉头微蹙,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周先生此言更让嵇某莫名了。和庐山远离尘嚣,山中高人自有主张。嵇某不过替王爷传话,岂能替和庐山做主?若王爷执意问责,"他轻轻摊开双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嵇某也只能在阁中恭候。"

嵇存的强硬出乎周敬言意料,殿内气氛顿时凝滞如冰。连崔玲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良久,周敬言忽然扯动嘴角,语气陡然一转,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罢了!嵇阁主所言不无道理。此事周某也曾劝过王爷,买卖不成仁义在。江湖儿女,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庄玉衡尚在人世,何不借此机会化解这段恩怨?"

他端起面前一直未动的茶盏,"此事前因后果,嵇阁主最是清楚。一事不烦二主,今日周某腆颜,请嵇阁主代王爷前去说和,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不知意下如何?"

嵇存眸光微动,心中冷笑:你当日兵败山门,损兵折将,恨不能将和庐山生吞活剥;如今见庄玉衡嫁入沈家,变脸比翻书还快。他面上却立即展露惊喜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周先生深明大义,怀王殿下宽宏大量,实乃江湖幸事!嵇某定当尽力而为,不负所托。"

周敬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周某便在贵阁静候佳音。"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分明是要赖着不走了。嵇存面上却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吩咐侍立的弟子,"带周先生和崔姑娘去客房歇息,好生招待。"

待人一走,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只余冷峻。他快步走向书房,立即唤来女儿嵇若绫与大弟子云长舒。

书房内,烛火在琉璃灯罩中跳跃,映着三人凝重的面容。窗外,暮色渐浓,归鸟的啼鸣远远传来,更添几分不安。

"父亲,周敬言此举究竟何意?"嵇若绫蹙着秀眉,"他那条胳膊就是庄师姐所断,据说因救治不及时,伤势缠绵至今。断臂之仇,岂是轻易能化解的?其中必有蹊跷。"

嵇存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两方积怨岂是他一人能化解?庄玉衡当年独剑拦周敬言于山门,名动江湖;后又单骑救主,得朝廷器重。周敬言在她手上颜面尽失,如今主动求和,着实可疑。"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一如他心中的忐忑,"再说,怀王素来与朝廷对立,又怎会在意一个沈家?"

他踱步到书案前,"他让为父离阁去见庄玉衡,恐怕别有用心。庄玉衡不会为难我们,我担心的是周敬言想调虎离山,趁机在阁中兴风作浪。"

"师父,"云长舒上前一步,"不如由弟子代您走这一趟。弟子身为阁中大弟子,代表师父与庄玉衡相见,分量足够。有些话师父不便直言,弟子以同辈身份反倒好说。"他目光坚定,"师父坐镇阁中,正好防备周敬言暗中动作。阁中不可一日无主,师父在,观澜阁便乱不了。"

嵇存看着爱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弟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他拍了拍云长舒的肩膀,"如此甚妥。你心思缜密,武艺已得真传,为师放心。"他的语气突然凝重,"只是务必小心,庄玉衡虽是和庐山人,不会为难你,但周敬言不得不防。多带人手,谨慎行事。"

"弟子明白。"云长舒郑重行礼,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客院内,周敬言站在一盆温室花草前,听着属下的汇报。当他得知云长舒代师出行的消息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云长舒很好。"他伸手折下一片青叶,在指间缓缓捻碎。

崔玲小心翼翼地询问,"先生,云长舒身边带了好几个高手,我们该如何应对?"

周敬言瞥她一眼,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我自有安排。"他将碾碎的青叶丢弃,"你现在要做的,是设法与嵇若绫亲近,日后也好开口。"

崔玲暗忖:这是已成竹在胸?她低头应了声"是"。

三十里外的落霞山道上,那驾华贵的沉香木马车正辘辘前行。四角悬挂的银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冰绡纱帷幔随风轻拂,隐约可见车内人影绰约。

各路人马都不禁暗叹:这般声势,十里外都听得见,何须盯梢?

这正是沈周想要的效果。他站在驿站二楼的窗前,远远望着那驾招摇的马车消失,沉默不语。

马车在侍卫簇拥下驶入落霞山——据说山中隐居着一位名医,特来为庄玉衡求医。山路两旁的密林中,许多双眼睛暗中注视着这支队伍的一举一动。

实则沈周早已带着庄玉衡及手下扮作商队,落脚在途中的驿站里。这处驿站看似普通,实则内外都布置了暗哨,连后厨的伙计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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