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的姐姐大人……就是织田信长吧。”
这句话在理论上是抛给近侍的问题——如果药研的语气能再怀疑一点就更像了——但在他平铺直叙的叙述下,反而更像是平淡的日常对话了。
……虽然说的内容就很不平淡。
走在最前面的近侍本人没控制好落脚点,险些踩空。
浑然不知差点就要发生《天守阁连环滑倒谋杀案》的、最事外刃的鹤丸国永先接话:“嗯…………!”
沉淀几秒,他用爽朗的语气断定。
“审神者殿下眼里的世界果然是有什么问题吧!”
先不论那道惊天动地的为了织田信长去死也没关系的发言,光是把织田信长认成…当成女人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虽然回应了药研的问题,但鹤丸的内心其实更偏向于:审神者自身有性别认知障碍,或者脸盲,或者记忆错乱。最后才是那边的织田信长真的是个女人。
但再怎么说,他起码把唯一的正确答案放在了衡量的天平上。不像那位还在自欺欺刃的压切长谷部,从最开始上就回避了这个答案。
药研藤四郎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也许是暗堕过的刀剑付丧神自带的特殊状态(看破红尘感),也许只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特别看待织田信长,完全把对方当作普通的人类来看待了。
放在刀剑付丧神中也是难得的好心态。
“嘛,之前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很快跟上了前面刀剑的脚步,就在鹤丸身后幽幽开口:“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遇到的那位冲田总司不也是女人吗。”
“…………”
鹤丸国永也差点踩空:“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
原来被自己吓到的刀剑付丧神都是这种心情吗。我完全明白了。下次还敢。
他后来还是有去找新选组的刀剑询问这件事的——以防万一,就连严格意义上不算新选组的刀的一文字则宗和孙六兼元都问了——虽然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但给出的回答确实都是一致的。
‘冲田总司冲田君确实是长得很好看的美少年啦,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到雌雄莫辨、会被人当成女人的程度吧。’
……所以,果然是审神者附近的磁场有问题吧。
特别行动组调查员的头好痛。
后面才显现的实休光忠完全在状况外。他不知道鹤丸为什么露出头痛的表情,但真诚地加入了他们的讨论中。
语气就像是纯洁的天使,新生的婴儿,亦或是常识被烧得一干二净的白纸。
“时之政府那边没有这种情况吗。”
把疑问句当陈述句用是你们织田刀的特性吗。
“时之政府这边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啊!”
鹤丸国永一只手撑在墙壁上,预防再被吓到一脚踩空的情况发生,另一只手捂住幻痛的本体刀刀柄:“我们——时之政府从来没收录过这种织田信长是女人的世界线!”
织田信长全肯定派·不动行光摸着下巴:“不过,就算信长大人变成了女人,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毕竟是信长大人啊!肯定也是一样的威武霸气帅气美丽吧!怎么说也应该是战国第一美少女大名级别的存在!”
“……嗯?这个比喻好像有点耳熟啊。”
不动行光继续摸着下巴思索了。
哪怕是态度消极的宗三,都没在这件事上表现出鹤丸那样大那样惊恐的反应。他很流畅地接着不动行光的思路往下推理:“……想不出来啊,魔王的长相。”
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也不太能想象出对方性别转换后的样子——毕竟脑内的印象已经成型了啊,突然转换是转换不过来的。
想象压切长谷部变成女人的样子倒是轻松一点。
“喂。”
旁听的近侍脑门上的青筋越绷越紧了。
“你们这群家伙,难道就没有刃质疑一下这件事情本身吗。”
再怎么说,比起顺应审神者的思路往下走,还是怀疑他撒了个弥天大谎才最正常吧?!
“可是撒谎也要讲究基本法吧。”
最开始讲述观点的药研藤四郎很实事求是:“这种一下子就会被人戳破的谎言很没有必要啊。”
“关于姐姐大人这部分的逻辑表现是完全自洽的。大将身上也没有精神病人特有的逻辑混乱、表述混乱的表现,所以还是……”
织田信长真的是女人的情况最有可能吧。
压切长谷部没有回应这句话——也可能是在逃避现实——沿着木梯而上,他已经走到了天守阁最顶端房间的地板上。失踪的五虎退安详地闭上眼睛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件颇为眼熟的黑色羽织。
疑似被审神者带走的管狐式神就像一颗炮弹那样,发射到了近侍的脚上。
狐之助扒拉起付丧神的裤腿:“压切殿你们终于来了!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我不知道审神者殿下要做什么…他今天看起来好奇怪……”
也不是说审神者平时就不奇怪吧,只是……它的语气格外紧张:“你们知道审神者殿下要做什么吗……?他、他刚刚惊醒后就冷着脸离开了……”
“刚刚惊醒……?”
药研捉住这个描述的词:“狐之助,大将之前一直在睡觉吗?”
“是啊是啊……”狐之助的尾巴都耷拉下去了,“我就比审神者殿下早一点点醒,一睁开眼就发现环境变了好多,吓死狐了………说起来五虎退殿怎么也…”
“难道是和我一起……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