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怨怼道:“无非是和君上吵嘴几句,他好歹一国之君,能够事事迁就于你,已属不易,还要如何?”
“左右他偏宠你,情愿伤他自己,也不愿伤你。”
“你就不能退让着些?”
她张口结舌,愣是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也许,红绫并未说错。
此事,该是她的过失。
红绫又道:“我还当那楚公主是个能人,胆敢同君上起争执,还一气之下跑回了母国。”
“你倒好,则更甚之,气头上竟连君上都敢伤。”
素萋刚想说,那也不是她想伤的。
若不是他拉住她的手,她也狠不下心刺下去。
但眼下伤都伤了,再说这话也无济于事,倒显得像在开脱,想想还是作罢。
不久,紫珠醒了。
伤在头上,一个劲喊痛。
她让红绫去请医师来换药,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紫珠身旁。
紫珠蓄着一汪泪,问:“母亲,伯舅说的都是真的吗?”
“父亲死了。”
“他是紫珠真正的父亲?”
她将孩子柔嫩的小手捧进掌心,格外心疼地说:“紫珠无须在意大人的心思。”
“想要谁做父亲,谁便是父亲。”
“母亲都听紫珠的。”
“母亲……”
紫珠眼角汩汩冒泪,嘤嘤啜泣。
“紫珠想念父亲。”
“可紫珠竟也会想他。”
“可紫珠竟也想他。”
她俯身,抱紧紫珠,温声道:“那就想吧。”
一连几日,她都忙着照料孩子,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
她t不敢停下来,抑或是,不愿停下来。
不停下来,便不曾有空去想金台的那个人。
一旦停下来,所有刻意压抑的思绪都一并涌上心头,直叫她五味杂陈,心如沸煮。
后来,她又磨着红绫去了几回,却又回回落空,一丝有用的消息也没带回来。
此番周王姬藏得深,却连她也不透露一分,许是知晓君上因她所伤,故而有了防备。
她日思夜想,却从不曾鼓足勇气、打定主意,亲自踏出那一步。
从此,便像人间蒸发。
金台,又如以往那般,遥不可及。
一日,红绫带回了一卷帛书,神神秘秘地交到她手上。
左右环视一圈,叮嘱她定要等到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时再打开。
她看到,柔软的帛书以一小截纤细的红绳绑束,晕出淡淡的墨迹,透出微微的墨香。
当夜,掌灯,展开丝帛。
借着明亮的火光,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看。
登时,心下骤然一紧。
此书,并非来自金台,乃是出自已然离开的楚公主芈仪之手。
丝帛短小,仅寥寥草草地落了两三行字,字里行间,却诉明了一件事。
“或见一人于曲阜,形貌甚肖,疑是故人。”
曲阜。
鲁国的国都。
故人?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