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子晏?
若真是他。
他为何会去鲁国?
又是如何从那绝险荒芜的连谷,颠簸辗转,到了千里之外的曲阜?
她将那帛书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端详。
丝帛触手温润,显然贵不可言。
再看那字迹,娟秀清峭,确为芈仪亲笔。
如此,不似有假。
她当即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一探究竟。
翌日清晨。
她只身一人前往金台西殿,拜访周王姬。
周婢按例通传,王姬闻知,即刻命人传她进殿。
殿中,周王姬施施然坐于主位之上,却不抬手允她落座。
她只得垂首跪着,屏息敛气,一动未动。
“说吧。”
“所为何事?”
周王姬威仪地发了话。
她拜行一礼,恭谨道:“请王姬许我出宫。”
周王姬闻言,冷冷地道:“此事,我可许不了你。”
“有何不可?”
她抬头问。
周王姬哀叹一声,道:“你是君上带回来的人。”
“要去要留,都该遵从君上的意思。”
“我若擅自许你离开,只怕开罪了君上。”
“况且,他如今是何处境,想必你也清楚。”
“偏选在这节骨眼上要走,岂不落井下石。”
好一个落井下石。
周王姬的话句句属实,却也句句直往人心窝里戳。
她必然知道他是因何受的伤,也必然迁怒、责怪于她,因而才一改往日温和的面目,变得冷漠刻薄起来。
素萋心里有数,此番前来,早已做好了兴师问罪的准备。
不管周王姬怎么说,她也都默默承受。
故此道:“王姬教训的是,是素萋一时糊涂,疏忽了。”
周王姬看了看眼前跪得端正的人,不由地道:“你说说你,在我面前做小伏低又有何用?”
“若在君上面前亦能如此,又怎会令他旧疾复发。”
“旧疾复发?”
素萋拧眉,困惑自己听见的。
“别当我不知道。”
周王姬幽幽地道:“那夜虽风狂雪骤,却也有不少宫人们听见了。”
“君上同你起了争执,怒急攻心,这才引发旧疾。”
“我原还当你是个善知人意的。”
“没承想,芈仪不懂事,你竟也与她别无二致。”
原来,周王姬并不知道他身受重伤之事。
思来想去,又深觉情理之中。
他虽是一个人的身子,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公族知晓,齐国必然动荡。
若王姬知晓,王室定然有所筹谋。
如他这般算无遗策,必不会将自己的危情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