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低进尘埃里,仿佛是渴望她的垂怜。
他说:“可我真的……”
“和从前不一样了。”
“你给我个机会。”
“行吗?”
他的双臂缠紧了她,缠住她的腰背,缠住她的发尾,好似要将她彻底融化。
“真的不一样了。”
“我有你。”
“有紫珠。”
“我是一个父亲了。”
“我从此,再也不是孤家寡人。”
她蓦地感到颈边滚烫,灼烧燎人,凝滞无声。
他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断断续续地问她。
“你能不能……”
“让紫珠叫我一声……”
“再说吧。”
她打断他未能言说的那两个字,沉缓地抚上他的后背,沉缓地拍着他,也沉缓地不再说一句话。
有些事,在她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姊姊的事也好,子晏的事也罢。
这些过往种种,都没有一个像样的说法。
她总得为过去的那些人和事,寻个交代。
他也总得为从前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于以后,那便……
再说吧。
从那日起,他便日夜陪在紫珠身旁。
端汤奉水,试温喂药,都是他一人亲力亲为。
每日忙完朝政之事,转头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一个眨眼,那人又不见了。
他慌得紧。
批起文书来也比往常快上许多。
后来,干脆不做不休,命人将成捆成担的竹简都送来此处。
他就在那榻边布了一方小案,案上再点一盏微弱的油灯,就那样弓腰坐着,借着昏暗的光线,一蜷就是一天。
夜里也不让旁人靠近。
红绫不行,旁人更是不行。
唯有素萋可来。
来了也不让她做别的,只要她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