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她却淡淡地笑了。
莫名其妙地想笑,抑制不住地想笑。
再看眼前,青衣这张柔嫩清弱的脸,毅然决绝的眼神。
想是还不过十八吧。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一个与她从前百般相似的人呐。
一个一样倔强、痴迷,一样死到临头不知悔改,一样不撞南墙不肯回头的人。
是的啊。
青衣怎么就不是当年的那个她呢?
那个哪怕身在嵯峨的环台,广阔的齐宫,也期盼着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多留恋自己一分的人。
哪怕只有一眼、一分也好呐。
只有这一眼、一分,她便能劝服自己为他粉身碎骨,付诸一切。
她到底是对一个,与她同病相怜的人提不起半分敌意来,因而只问:“你是不是忘招什么了?”
青衣不答,干脆利落地别过视线。
她又问:“紫珠在哪?”
“我不告诉你。”
青衣笑,似是报复般说道:“只要那孩子在一日,他心头的痛便会多一分。”
“只要那孩子消失,他便不会痛了。”
“是吗?”
她轻叹道:“青衣,你还真是傻。”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青衣怒道:“只要他好,任何一切都不重要。”
她了然于心似的,点了点头,沉着半晌,起身,缓缓道:“若是他的孩子呢?”
“你也觉得不重要吗?”
“你是说……”
青衣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一双本就红透了的双眼,登时又爬满新的血丝。
“没错。”
她仍然只是点头,口中残忍地确认道:“你一个字,也没听错。”
青衣神色恍然,双唇止不住地颤抖,双眸不自然地煽动,惊诧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这一瞬的表情,看上去竟是如此熟悉。
恰是似曾相识。
原是这表情在她的脸上也有过。
当年因她疏忽,误使信儿落水昏迷。
当他亲口告诉她,信儿是同他有一半血缘的亲兄弟时,她那时的表情如何不与而今的青衣一模一样。
必是一样t的。
必然是一模一样的。
今下这一幕,如何又不与当年那般重合。
天道,果然是一个循环。
欠下的债都要偿。
无论是她,还是他。
都要去偿。
“该说的我都说了。”
素萋道:“我此行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了。”
“至于你还要不要说。”
“就看他在你心中,到底占了几成分量。”
语罢,她不再犹豫,蓦然转身。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