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无利器,双手空空,却仍旧义无反顾,没有半点犹豫。
这一刻,秋风乍起,卷起一地落叶萧瑟。
枯黄满地,掠过他的发尾和衣袂,飘飘然落进他脚边的水洼中。
他精致的丝履缓缓擦过冰冷的青石板,不经意间沾上一丝一抹的血红。
宛如开在步履间的一朵花。
一朵带着决绝、凄艳,向死而生的花。
他缓缓靠近鲁国夫人身边,微微昂起头。
将最脆弱、最致命的咽喉暴露其上。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来,刺孤。”
“孤就在这里。”
一步之差,他不动声色地停住脚步,稳稳站定。
“吕错,我要杀了你!”
说迟但快,鲁国夫人挥扬起利剑,猛地踏出一大步,向他奋身扑来。
也正是这一步的位移,令她闪动了身形,不慎离开了那只箱子。
“呃啊——”
一支箭,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何时射出。
眨眼间,刺穿鲁国夫人心口。
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几滴沾在他素净整洁的衣襟上,似是雪地落梅。
那举起的剑锋,再也没有刺出的可能。
鲁国夫人空洞的双眼徒然圆瞠,带着绝望与不甘,轰然倒地。
只听那人冷眼断然道:“取其头颅,悬于城门七日。”
“是。”
便有公卒领命上前,将那适才失去生气的尸身硬生生拖了下去。
上一瞬,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下一瞬,便是一具冷冰冰的尸骨。
那生前极尽华丽的衣袍,如今就如零落的秋叶一般,颓然地蹭过无数血泊。
素萋顾不得许多,跌跌撞撞扑向那只紧闭的小箱,随手捡起鲁国夫人掉落在地的剑刃,横锋撬开铁锁。
一咬牙,掀开箱顶。
“紫珠!”
她骤然怔愣当场。
箱中,只有两块灰青色的石头。
咔哒一声,门开了。
幽暗的暴室内,终于透出一丝光。
冰冷的铁链垂落至墙根,粗糙的铁环中拴着两条白皙纤弱的手腕。
那娇小的身形,衣衫褴褛,蓬头污发,死气沉沉地瘫在积水地上。
一张嫩巧的脸,侧压着粗粝的草杆,浑身上下血色浸染,面上亦是血污弥漫。
来人轻缓步入,在地上人两三步远的距离顿足停下,蹲身俯瞰,轻描淡写道:“听说你都招了?”
地上人闻声一怔,颤颤地扬起头,视线透过凌乱的散发看向她,却没有说话。
她又郑重地问:“如何受人指使?”
“如何背叛君上?”
“我没有背叛君上!”
这时,地上人似是被踩中脊梁,发出一声爆裂般的悲鸣,如徘徊的雁鸟不幸被利箭射中,声嘶力竭地发出最后的呜啼。
她轻笑,道:“青衣,你侍奉他许久,自然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知他冷漠寡情,知他铁石心肠。”
“知他心思深沉,知他阴晴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