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跪她。”
“此人阴险狡诈,不定又是一计。”
是啊。
他说的没错。
极有可能,又是一计。
就像先前指使青衣调虎离山那样,这一计,或许只是无中生有、虚张声势。
但她,怎能去赌?
又怎敢去赌?
万一是紫珠。
万一,哪怕只是万一。
她都赌不起。
她奋力甩开他的手,眼中殷红毕现,口中却漠然道:“你别管我。”
“她是我的孩子。”
“不为她拼尽全力,我此生有悔。”
他还是用足了力道,不管她的挣扎与退拒,将她从地上生拉硬拽了起来。
他只说了一句话。
“相信我。”
抑或是。
“交给我。”
她没听清,耳旁风吹火焰的声音滋啦作响。
他只身往前迈出几步,步履从容,气定神闲,犹如渊渟岳峙,龙姿凤章。
“你拿着一个小娃娃,如何也出不了这离宫。”
他伸出纤长的食指,绕着周身随处指了指,慢条斯理地道:“只待孤一声令下,即刻就能将你射成筛子。”
“不如……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孤的箭快?”
他嘴角轻佻一扬,带出几分笑意。
“别怪孤,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一死。”
“孤便将你们母子二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说完,那残忍戏谑的笑意更加分明。
“吕错,你还是不是人!”
鲁国夫人疯了似的大吼:“我儿已死,凭什么她还能做母亲?”
“一个楚人的孩子,你竟如此看重。”
“当真可笑至极!”
“今日,我偏要替天行道。”
“杀了这楚子,好叫那蔡婢也尝尝痛失其子的滋味!”
说罢,高扬手中利剑,愤然往下挥刺。
顷刻,万箭骤紧,发出如心裂魂散般嘎吱嘎吱的声音。
直令人头皮发麻,浑身打怵。
“不要啊!夫人!”
素萋陡然间嘶声高喊:“戕害公族必是死罪。”
“夫人一旦下手,鲁国也就完了!”
“你说什么?”
鲁国夫人顿然一抖,握紧手里即将落下的剑刃,敏锐反问:“何来的公族?”
“谋、谋杀公族,乃是违背周制的重罪。”
“若夫人杀了齐国公族,齐鲁之间必有一战。”
“届时,齐国得道多助,鲁国失道寡助。”
“旦夕覆灭的,可就是鲁国了。”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鲁国夫人手中之剑,看着那剑颤颤巍巍地抖动,看着那剑迟迟疑疑地放下,终于松下半口气,斩钉截铁地说出最后一句。
“夫人不怕死,总得为年迈父君及鲁国百姓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