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国夫人拔高颤声,厉道:“我问你,到底何来的公族!”
“回答我!”
这时,素萋不再说话,目光平静且沉敛地落在那只小小的箱子上。
在场众人,纷纷倒吸数口凉气,个个头冒冷汗,噤若寒蝉。
就连身旁的那个人,也都禁不住往后跌了半步。
半晌,她迟缓道:“她不是楚人的孩子。”
“她的生身父亲是……”
“你休想骗我!”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鲁国夫人劈声打断。
“信口雌黄,我才不会信!”
鲁国夫人颤抖着身躯,整张脸绷得僵硬如铁,面色灰青。
“我曾是环台姬妾,于春末嫁入楚国,不日有孕,冬初产子。”
“此事,整个郢都都知道。”
“夫人若不信,大可使人去郢都查问。”
鲁国夫人冷嘲道:“你以为我不知?”
“你本就是个妓子,谁知是哪来的野种?”
素萋沉稳道:“夫人说的不错,我乃贱妓出身。”
“如此不堪的身份,凭何入得环台,侍奉君侧。”
“不正说明,母凭子贵。”
鲁国夫人被问住了,一时没了声音,眼神也变得有些犹疑。
素萋乘t胜追击,急忙又道:“君上无所出,此事人尽皆知。”
“紫珠若非齐国公族。”
“我孤儿寡母,如何能从楚国的刀光血影中活下来,还大摇大摆地住进齐宫。”
“她若非君上所出。”
“君上又如何会对一个楚人之子加以厚待,视如己出。”
“夫人不如好好想想。”
“君上唯有这一个孩子,必然视若珍宝。”
“夫人若伤了她,哪怕半根头发。”
“鲁国公族的下场,只会比夫人你和公子沐白还要惨。”
鲁国夫人闻言,目光凌厉地投向素萋身旁那人,沉声质问:“吕错,她说的都是真的?”
素萋不敢说话,眼神求救似的也看向那人。
此刻,她的心中千头万绪、百转千回,到最终,都化作一个信念。
应下来。
应下来。
就当帮帮她。
就当帮她救救紫珠。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他下一刻反应,却了然说明一切。
他说:“你拿孤。”
“你拿孤去换她。”
“再大的仇怨,你都只冲孤来。”
他越说越急,渐而语无伦次起来,一边说,一边挥臂压下所有引弦待发的箭矢。
“不要伤害她们母女。”
“不要伤害紫珠。”
“都是孤的不是。”
“都是孤的错。”
鲁国夫人嗤声笑道:“你也有今日?”
“吕错,叫人捏住软肋的滋味,如何?”
他倏然举起双手,亦步亦趋地往前挪动,往鲁国夫人的面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