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看着,她一个王室女,总不能失了威仪。”
红绫抱怨道:“你还有心思管别人,怎么不多为自己着想。”
素萋松了松气,没再说什么。
抬头仰望夜空,繁星寂寥,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照遍整个环台。
廊侧的草丛边,盛开着数不清的白色雏菊,恍惚看去,犹似忽明忽灭的萤火虫。
夜风中,花簇轻轻颤抖。
一串凌乱急促的脚步,渐渐向她靠拢。
她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清俊的面孔。
子晏手握一支水壶,怔愣似的立在她身后,英气眉头微微紧蹙,莹亮的凤眸中尽是担忧。
“素萋……”
他略显迟疑地,缓缓叫了她一声。
素萋应声看了他一眼,回以微笑。
“你……有没有怎么样?”
他仍是站在那,不再上前一步,可眉宇间的关切却是丝毫不减。
素萋摇摇头,继续看向身前的花丛。
红绫缩着脖子往后小挪了几步,咻地一声躲进了廊柱的阴影里,不敢碍眼。
许久,二人都这般僵持着,一坐一站,一前一后,迟迟不发一言。
直到寒凉的风吹醒了她的神智,她才扶着栏柱歪歪斜斜地站起身。
借着月光捋了捋身下的衣摆,她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子晏慌张地叫住了她。
“素萋。”
他急匆匆走上前,拦在她的面前,二话不说,将拿来的水壶塞进她的手中。
“这是我刚命人去取的醒酒汤,配方是从楚国带来的,对解酒补身很有疗效,你拿上吧。”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草率莽撞。
毫不避讳地拦住她,就像当初在岚港酒肆前拦住她那样,不顾旁人眼光,也不管周遭情形。
可这是在齐宫,亦是在环台。
岂能容他想一出是一出地胡作非为。
她是环台的姬妾,而他是楚国的使者。
一个后宫女子,一个外来男宾,怎可随意搭腔,更别提有何肢体上的碰触。
纵然面对子晏的一番好意,她也只能拒绝得干脆,瑟缩着避开了他伸来的手。
牛皮制的壶囊一下掉在了地上,壶口处的软木塞脱落,汤汤水水稀里哗啦地洒了一地,空气中都弥漫着汤药苦涩的味道。
“对不起……子晏。”
她躬身退后,逃也似的转身就走。
“你是不是做了他的妾?”
子晏洪亮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犹如一道惊风,吹得花草尽数作响。
她在寒风中打了个激灵,脚下步履迈得愈加仓促,慌乱得险些趔趄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