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会去郢都找我的。”
他的质问声铿锵有力,片刻却随着风声愈渐低迷。
“我一直在郢都等你……”
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听上去有些沮丧,甚至还带了些掩藏不去的失落。
不知怎的,这淡淡的失落竟将她深深撼动。
从前,也有过这么一个人,一直傻傻地等着她。
在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小树林,在那座再也走不进的小竹屋。
年少时的无疾脸上,总是挂着善解人意的笑容。
他好像永远会体谅她,体谅她的难处,也体谅她的歉疚。
可子晏却显然不同……
她不由地放缓脚步,驻足停下。
她始终欠子晏一个解释,总也不能躲他一辈子。
她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回头看向他。
环台的穹顶上,薄如银纱的月色变得越来越轻盈,几缕光影悄然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神情更加落寞。
她t不知该同子晏说些什么,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从子晏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像是刀尖般将她刺痛。
他说:“我今日见了他,才知他的身份。”
“他才不是你的父兄,他是齐国的公子。”
他还说:“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男子最懂男子,我打第一眼见到他起,就知道他肚里只装了坏水。”
“你肚里就没装坏水?”
一道悠然的声线自耳边响起,身侧忽地多出一片阴影,高大的身形将月光都遮得严严实实。
公子横出手臂,不露声色地把她揽进怀里,挑衅着道:“你明知她是我的人,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她。”
“你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看,心存不良的人是你吧。”
他的言语不容置哙,清冷的脸上更是露出渗人的寒意。
子晏即刻反驳道:“分明是你阴谋诡计在先,若非你使了手段,她又怎会愿意做你的妾?”
公子冷笑道:“你又不是她,你怎知她是不是愿意?”
子晏不甘示弱道:“那还用说,像你这般宵小之人,有何可取之处?”
“必然是你蛊惑胁迫于她,才让她委曲求全与你做妾。”
公子冷嘁一声。
“那可真是叫你失望了。”
“偏生她就倾心于我这个宵小之人,却对你这个正人君子不闻不问。”
他眼尾的余光扫过她的容颜,万分笃定道:“她恋慕于我。”
“这个妾,她做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