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阙清君转身往山林里走去。
叶潇儿也快步的跟上了那两人的脚步,刚刚阎和阙清君的谈话,她虽听得稀里糊涂,却也从里面琢磨出了点东西来。
阎归云和阙清君以前就认识了,阎还知道阙清君的小名,他们甚至还认识同一个叫楹凰的女子。
等等……
可是从他们的话里听来,阎都死了七百年了,而修道者就算到了九阶九段的修为,也撑死能活到400岁吧?
难道是在阎成为剑灵之后才和阙清君产生交集的么?
叶潇儿脑子里有太多的疑惑没有解开,她一路思虑着,不知不觉的跟着阙清君走进了幽静的山谷里,一阵清冽的冷香随风飘来。
山谷里伫立着一棵盛开绯色花朵的参天大树,树上的花朵密密麻麻的压在枝头,火红的花瓣镶嵌金边,层层叠叠,灼灼灿灿,惊艳的不可方物。
那是什么花?
叶潇儿以前好像没见过这种花树,似樱花,像海棠,可又比樱花海棠这等凡花生的娇艳百倍,连花枝上都散发着淡淡灵光。
“是楹凰树。”橘子贴心的给叶潇儿展开系统图解。
荧光的屏幕上记载着有关楹凰花树的资料:楹凰树,上古神树。由天地灵气孕育而成,全身上下都是宝,蕴含上古神力。
“楹……楹凰……!”阎归云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楹凰树下,看着娇艳的花朵随风飘落至面前,他瞳孔几乎失焦,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茫然中。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阙清君仰头望着花枝累累,沉声道:“楹凰树在数百年前就已经灭绝,如若不是她死了,现在也根本不会有这一棵树活在世间。”
阎归云瞬间明白了话中的意思,泪水紧跟着溢出眼眶,他崩溃的喊道:“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死?!她不是吃了「长生丹」了吗?为什么你还活着,他却死了?!”
“「长生丹」是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但并不意味着不会死亡。就算吃了长生丹也依然会生病,受伤了会流血,脑袋被砍了、心脏停止跳动了仍然会死。”
阎归云扑通一声,无力的跪倒在楹凰树下,失魂落魄的问道:“她怎么死的?是谁害死了她?!”
归云心死
“病死的。玉泫门被灭后,她终日郁郁寡欢,最后染上恶疾,药石无灵。”阙清君顿了顿,余光往旁边的叶潇儿身上瞥了一眼,继续说:“楹凰死后,我将她的尸身埋在了这片山谷里,后来这里就逐渐的长出了楹凰树。”
“……”阎归云垂下脑袋久久不语。
风吹过了山谷,携带着楹凰花的幽香,一时间阎归云脆弱的像是能被风也吹散似的,他抖动着肩膀,带着沙哑的哭腔低语道:“楹凰死了,那我重生复活又有什么用?我留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意义?!”
阙清君怜悯的沉了一口气,他心知阎归云不容易,残破的灵魂在破厄剑里被折磨了数百年才修成了剑灵。
能够熬过数百年的蹉跎都仅仅只是凭着寻找楹凰的信念。
如今信念没了,碎了,让人看着实在可怜。
“我想在这里陪楹凰,我要守着她……”阎归云垂着脑袋喃喃说道。
“这我可做不了主,你现在是别人剑里的剑灵,想要留下来的话,也要那柄剑的主人同意。”阙清君意有所指的看向叶潇儿。
剑灵与剑身共存,除非占据别人的身体复活为人,否则只能够永远的活在剑身里,就算以灵体状态现身也不能维持太长时间。
所以,只要叶潇儿带走破厄剑,阎归云就没有办法继续留在这片山谷里。
“阎,我可以让你留下来,再也不召唤破厄回身边。但你必须把「琼华霜灵」的秘法交给我。”叶潇儿走到了楹凰树下,平淡的对阎说道。
阎缓缓的抬起眼眸,泪水早已经浸湿了他的面颊,叶潇儿为之一怔,自从最初见到阎的时候,他就是一副嚣张的姿态,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阎露出这种痛苦绝望的神色,他的眼睛里也是一片死寂,宛如又死了一次。
阎归云没有说话,他用手指戳向了额头,从眉宇间的地方拽出了一道散发奇异光芒的勾玉。
他将勾玉抛到了叶潇儿身前:“这勾玉是我的精神力形成,「琼华霜灵」的秘法就在里面。”
叶潇儿接过了勾玉,说是玉,但摸上去没有什么触碰物品的实感,像是在摸空气似的,显然这的确只是精神力凝聚成的东西。
“我怎么确定这里面是真的「琼华霜灵」?”她谨慎的追问。
“你可以问宝宝。”阎看了一眼阙清君。
阙清君听到那个称呼就眉头紧蹙,强忍着内心的憋闷点头:“他说的没错,这里面的确有「琼华霜灵」。”
“好。”叶潇儿也不再磨叽,唤出破厄剑,潇洒的将剑刃插在了楹凰树下的泥土里,道:“破厄剑我留在这里了,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了。”
照理说,破厄剑是一品灵器,已经认她为主,她想要丢弃并没有那么简单,但阎是破厄的的剑灵,它不愿意回到叶潇儿身边,叶潇儿又不再召唤破厄,也就能够做到互不干涉了。
“多谢……”阎低声回应,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回到了破厄剑中。
叶潇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勾玉收回纳戒中,「琼华霜灵」的秘法到手了,一直以来惦记着她身体的阎也不再继续纠缠,对她而言几乎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她本该舒心畅快才对,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口好像压了一块石头,压的她胸腔憋闷,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