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定位‘寂灭峡谷’,计算最优路线,评估风险和所需物资。”
“叶医生,尽快让重伤员恢复行动能力,我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休整了。”
“萧澈,加强外围警戒,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顾临渊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需要尽快恢复。前面的路,需要你的力量。”
顾临渊抬起头,赤红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深邃,他深深地看了冷月痕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智者的联络带来了破碎的预言,也将他们推向了一个更加危险而未知的十字路口。
“命运支点”……那里究竟藏着什么?是拯救世界的钥匙,还是通往毁灭的捷径?
无人知晓。
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向着那片被称为“寂灭”的峡谷,踏出沉重而坚定的一步。
抉择,前往命运支点
谢云州通讯中断后留下的死寂,比之前顾临渊失控时更加沉重。那不是源于力量的暴动,而是来自认知层面的、无边无际的压迫感。“观察者”、“命运支点”、“寂灭峡谷”……这些词汇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低语,将每个人心中残存的、对于“正常世界”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碾碎。
调度室内,应急灯苍白的光线无力地驱散着角落的黑暗,却照不亮众人脸上的阴霾。
陆星河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手指颤抖地在终端上操作着,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寂灭峡谷’……旧时代s级禁区!常年高强度辐射,电磁环境混乱到能烧毁任何精密仪器,地质结构极不稳定,还有……还有记录显示那里有未知的强能量生命反应!这……这根本就是去送死!”
他的话语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刚刚从白瑾围剿中侥幸逃生,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要主动踏入一个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更加危险的绝地?
叶清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温润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冷月痕,语气沉稳却带着明显的反对:“月痕,谢云州的情报来源不明,其心难测。仅凭一段破碎的预言,就让我们贸然前往‘寂灭峡谷’,这太冒险了。队伍的现状你也看到了,伤员累累,物资匮乏,顾首领的状态也极不稳定。我们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再次踏入绝境。”
他的分析理性而务实,指向了生存最基本的逻辑。
角落里,顾临渊缓缓抬起头,他背后的伤口已经被叶清玄留下的药物暂时压制,但失血和之前的失控依旧让他脸色苍白。他没有看叶清玄,赤红的瞳孔直接锁定了冷月痕,声音沙哑而直接,带着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强势:
“那个峡谷,我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清玄和陆星河,“你们,留在这里。”
他的话简单粗暴,却清晰地表达了他的立场——他愿意去冒险,但反对整个队伍跟着送死。这并非出于对同伴的关怀,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力量的自信(或者说对累赘的嫌弃),以及一种潜藏的、不愿冷月痕涉险的复杂心态。
“不行!”萧澈猛地站起身,浅色的瞳孔因为激动而微微收缩,“月痕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那个地方那么危险,你一个人……”他后面的话在顾临渊扫过来的冰冷视线下咽了回去,但倔强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小小的调度室内,意见再次分裂。陆星河的恐惧,叶清玄的理性反对,顾临渊的独断专行,萧澈的盲目追随……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冷月痕。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她的肩头。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那扇巨大的破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死寂、如同巨兽坟场般的站台。谢云州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命运支点”、“可能影响赌局走向”、“唯一的线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前往“寂灭峡谷”的风险。那几乎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但她更清楚留在原地的结局。
“我们留在这里,能活多久?”冷月痕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回答任何人的质疑,而是抛出了一个冰冷的问题。
众人一愣。
“白瑾的追兵不会放弃,他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资源和追踪技术。这个枢纽,藏不住我们太久。”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扫过每一个人,“墨渊在暗处窥伺,他的目的不明,但绝不会让我们安稳度日。而最大的威胁……”
她抬起手,指向那被混凝土隔绝的、想象之中的天空,“……来自那里。谢云州说得对,我们没有时间了。留在原地,就是坐以待毙,等待被白瑾清理,或者被墨渊算计,最终……在那些‘观察者’的评估中被判定为无价值的‘棋子’,连同这颗星球一起被‘重置’。”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她将最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前往‘寂灭峡谷’,是冒险,是赌博。”冷月痕的目光最终落在顾临渊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但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能够主动争取一线生机的机会。那里可能有应对‘观察者’的线索,可能有让我们变得更强的机遇,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领袖意志:
“但是,留在原地,结局注定是毁灭。而主动出击,哪怕前路再危险,至少……我们还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还有挣扎和反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