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如同在绝望的泥潭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陆星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叶清玄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理智告诉他冷月痕说的是事实,但情感上他极度抗拒让她再次涉险。
顾临渊盯着冷月痕,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那是一种与他纯粹的毁灭欲望不同的、更加复杂而坚韧的力量。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但不再提出独自前往。
萧澈则因为冷月痕话语中的决绝和勇气,眼中燃起了更加炽热的光芒,他用力点头:“月痕姐!我听你的!”
冷月痕不再给众人犹豫和争论的时间。她走到调度室中央,声音清晰而快速地开始下达指令,仿佛刚才那场关乎生死的抉择从未发生过:
“陆星河,我给你十二小时。我需要‘寂灭峡谷’边缘最详细的地形图、辐射分布图、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安全路径或藏身点分析。同时,尽可能加固我们的通讯设备,储备能源。”
“叶医生,重伤员中,无法在二十四小时内恢复基本行动能力的……做出安排。”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但依旧冷静,“我们必须轻装简行。药品和急救物资优先。”
“萧澈,配合雷烈,清点所有可用武器和装备,进行维护和分配。我们需要最强的战斗力。”
最后,她看向顾临渊:“你,尽快恢复。抵达峡谷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失控。”
她的指令一条条下达,精准而高效,强行将沉浸在悲观和分歧中的队伍拉回了现实,拧紧了发条。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冷月痕说的是对的。他们没有退路,没有侥幸。唯一的生路,就在那片被称为“寂灭”的死亡峡谷之中。
是绝望逼迫下的疯狂,还是绝境中最后的抗争?
或许两者皆是。
但无论如何,抉择已定。
队伍如同一个伤痕累累却被迫再次启动的战争机器,开始围绕着“前往命运支点”这个目标,高速而压抑地运转起来。
窗外,地下枢纽永恒的昏暗依旧。但在这片废墟之下,一股名为“不屈”的火焰,正在冷月痕冰冷的目光中,悄然点燃,并将驱使着他们,奔赴那未知而恐怖的命运之地。
隧道惊魂,潜行的猎杀者
十二小时的准备时间,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和高效运转中飞速流逝。陆星河顶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勉强拼凑出了一条通往“寂灭峡谷”边缘的、理论上风险最低的路线图,尽管其中充满了“可能”、“推测”和大量的未知区域。叶清玄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两名伤势过重、无法在短期内恢复行动能力的战士被安置在枢纽内一个相对隐蔽的储藏室,留下了有限的物资和武器,生死由命。整个队伍的气氛因此而更加沉重,却无人出声抱怨,只有一种被命运驱赶着的、麻木的决绝。
当冷月痕下令出发时,残存的队伍如同受伤的狼群,沉默而迅捷地再次没入了地下迷宫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这一次,他们离开了相对熟悉的旧地铁网络,根据地图指引,钻入了一条更加古老、似乎属于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市政工程或军事设施的隧道。
与上层隧道相比,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浓重的化学药剂残留味和某种生物腐败后的甜腥气息,令人作呕。隧道壁不再是混凝土,而是粗糙开凿的岩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不明的粘稠菌类。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成分的淤泥和废弃物,车队行驶其中,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嗤声。照明设备的光线在这里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物质吸收,能见度极低,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一小段区域。
“辐射读数……在缓慢上升,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陆星河的声音透过带着强烈干扰的通讯器传来,断断续续,“空气成分复杂……有……有神经毒素残留,大家尽量……减少深呼吸。”
压抑的环境和未知的危险,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顾临渊坐在指挥车内,闭目调息,极力压制着体内因环境刺激而再次隐隐躁动的毁灭神血,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叶清玄则时刻关注着队员们的生命体征,尤其是冷月痕和顾临渊的状态。萧澈紧握着武器,寒气在周身若隐若现,警惕地扫视着车窗外那仿佛随时会扑出什么的黑暗。
冷月痕穿着“星尘”护甲,感受着护甲能量场对抗外界污染和辐射带来的微弱压力。她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岩石缝隙与阴影。一种属于猎手的直觉告诉她,这片死寂之下,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黑暗中袭来的致命绞索
车队在蜿蜒曲折的隧道中艰难前行了大约两个小时,除了环境愈发恶劣,并未遇到实质性的危险。然而,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冷月痕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停车。”她突然下令。
车队戛然而止。
“怎么了?”顾临渊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在昏暗中亮起。
冷月痕没有回答,只是侧耳倾听。除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队员压抑的呼吸声,隧道深处,似乎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沙摩擦的“沙沙”声,那声音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正从岩壁和淤泥中渗透出来。
“有东西。”她的声音冰冷。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噗嗤!噗嗤!”
车队两侧那看似平静的、覆盖着粘稠菌类的岩壁上,猛地破开数十个孔洞!一条条黑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它们细长如鞭,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粘液,顶端是如同菊花般绽开的、布满层层利齿的吸盘口器!速度快得惊人,直接缠向最外围几名战士的脖颈和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