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为他处理伤口。”叶清玄对冷月痕说道,语气带着医者的责任,却也透着一丝不愿靠近的疏离。
冷月痕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顾临渊。
顾临渊缓缓抬起头,赤红褪去的眼眸中带着血丝,他看了一眼叶清玄,又看向冷月痕,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不用。”
他拒绝了叶清玄的帮助,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却因为力竭和伤势而踉跄了一下。
冷月痕伸出手,不是去搀扶他,而是按在了他未受伤的另一侧肩膀上,一股微弱却坚韧的【诸神礼赞】能量传递过去,帮助他稳定住身体和体内依旧有些紊乱的气息。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临渊身体一僵,抬头看向她近在咫尺的、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冷静,以及那支撑着他的、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力量波动,他紧绷的身体竟奇异地放松了些许,没有再挣扎,任由她扶着,缓缓坐回了那个扭曲的金属箱上。
叶清玄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微抿紧,最终还是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将一瓶特效伤药放在旁边的箱子上,然后退开,开始处理刚才被能量冲击损坏的设备。
萧澈和陆星河这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但看向顾临渊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深夜的讯号与破碎的预言
短暂的混乱之后,调度室内再次陷入了压抑的寂静。只有陆星河调试设备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冷月痕靠在墙边,闭目调息,努力恢复着几乎枯竭的精神力。她知道,顾临渊的失控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控制他体内神血的方法,或者找到应对更大危机的出路,他们迟早会被内部或外部的力量彻底摧毁。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陆星河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惊喜和紧张的低呼:
“有……有信号了!是……是谢先生!”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冷月痕一直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的便携终端,屏幕无声地亮起,显示出谢云州的通讯请求。
冷月痕立刻接通,将终端贴近耳边。谢云州那带着独特磁性的慵懒嗓音传来,但这一次,那慵懒之下,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促。
“看来你们暂时找到了一个老鼠洞。”他的开场白依旧带着惯有的讥诮,但很快切入正题,“听着,我没多少时间。‘观察者’的先遣单位,比预想中来得更快。它们已经抵达近地轨道,正在进行……扫描和评估。”
冷月痕的心猛地一沉:“具体位置?形态?”
“位置无法锁定,它们似乎是某种高维存在,或者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隐匿技术。形态未知,但能量签名……极其古老,充满压迫感。”谢云州的语速很快,“白瑾的‘方舟’能量核心波动,以及顾临渊之前那次神血爆发,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把它们吸引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奇异的喟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它们完成评估,决定是‘观察’、‘干预’还是直接‘清理’之前,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者,找到能威胁到它们的东西。”
“价值?威胁?”冷月痕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具体指什么?”
“我不知道。”谢云州的回答令人绝望,“也许是足够强大的个体力量,也许是某种它们感兴趣的科技遗产,也许是……搅乱它们棋局的能力。”他话锋一转,“我截获了一段极其破碎、似乎是它们内部通讯时泄露的信息碎片,关于一个……‘命运支点’。”
“命运支点?”
“一个坐标,一个可能影响这场赌局走向的关键节点。信息不全,只有一个模糊的方位指向和能量特征描述。”谢云州快速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坐标参数和一个极其抽象的能量波动模式,“根据我的推算,这个‘命运支点’,很可能就在你们目前所在区域东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外的一片重度辐射区深处。那里在旧时代被称为‘寂灭峡谷’,据说是一切信号的禁区。”
寂灭峡谷……冷月痕脑海中迅速调取着末世前的地理知识,那是一片广袤而危险的区域,地形复杂,辐射强度足以在短时间内杀死任何未经防护的生物。
“那里有什么?”她问。
“不知道。可能是另一个远古遗迹,可能是某种沉睡的‘神明’,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诱饵。”谢云州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性,“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可能指向生路的线索。白瑾也在调动资源,似乎同样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标很可能也是那里。”
通讯信号开始变得不稳定,夹杂着强烈的干扰杂音。
“我必须走了……信号追踪越来越近……记住,‘命运支点’……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小心……影子……”
通讯戛然而止,终端屏幕暗了下去。
调度室内,一片死寂。谢云州带来的信息量巨大而骇人。
“观察者”已然抵达,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
“命运支点”,一个未知而危险的目的地。
白瑾,同样虎视眈眈。
冷月痕缓缓放下终端,感觉肩上的压力又沉重了数倍。她看向刚刚经历失控、此刻气息萎靡的顾临渊,看向神色凝重的叶清玄,看向一脸恐惧的陆星河和担忧望着她的萧澈。
内忧未平,外患已至,而星空的威胁,更是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