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方面他或许要谢谢那个死人。
谢他这么早杀了常慈安,让他不至于在苦熬几年。
常慈欢缓缓睁开眼皮,外面此时已经天亮了,周遭的商贩热闹起来。
这么嘈杂的环境,真不知道他怎么睡着的。
常慈欢心里一阵好笑,他往墙边缩了缩,努力不占别人的地方,继续这么睡下去。
与其说他是困,不如说他累了。
死活都行的累。
腹间的空虚越发明显,他睡不着就那么看着地上不知何时裂开的缝隙。
他想,里面是不是也会有人被困在里面呢。
这想法可真够疯的。
常慈欢更想笑了。
在旁人眼里这个衣着算得上光鲜的贵公子无异于在泥沼里打滚的疯子。
体面的衣衫染上了灰,白皙的脸蛋更加缺少血色,一天到晚很少动弹两下。
若不是时不时发出一声笑,恐怕都会怀疑已经成了死人。
或许死人和疯子本就没什么区别。
他长得好,有几个闲来无事的乞丐走到他身前,把沾了灰的馒头递给他,眼里的贪涎之色一览无遗。
常慈欢挪了挪头看向他们,而这种沉默放在旁人眼里却成了默认。
脏污的手摸上了他衣衫,他看着他们,笑了。
笑得癫狂无比。
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正想着要不要拼一把就对上一双眼睛。
他们不怕当着别人的面做些什么,就怕惹了事,惹了麻烦。
常慈欢身上那股疯劲可不是说说而已。
其中一个人被他的笑声吵得心烦意乱,恶狠狠地往他身上吐了一口:“呸,装什么装,死疯子。”
“真晦气,走走,别管他。”
“就让他饿死在这儿。”
“看谁肯施舍给他一口吃的。”
把作恶说成行善,可真有他们的,常慈欢望着他们踉踉跄跄的背影笑的声音更大了。
畅快的笑声到了旁人的耳朵就会有千万种解读,没走多远的那些人回过头,浑浊的眼珠迸发出凶狠的光。
常慈欢没什么畏惧的跟他们对视,
站在那边的小孩赶忙跑过来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你不要命了?这时候杀人可没人知道。”
她这些天经常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着他,看他有没有走,有没有起来。
但这么两天过去,既没看到有谁过来接他,更没见他起来去什么地方,就像是要在这儿等死一样。
她不信有人会好好的想死。
然而当对上那么一双没有任何波动的眸子,她的想法发成了摇摆。
他真的不是在这找死吗?
常慈欢平静地看着她,小孩看了看他比他们要白很多的脸,后知后觉松开了手。
她抿了抿唇,快步跑开。
常慈欢目送她跑远,缓慢垂下头,常常搭在心口处的手轻轻摩挲着里面的玉坠,随即,他又一次闭上了眼。
他不是很慈悲的性子。
但现在他是真的没有了除去死以外的力气。
“你这种人真奇怪,别人拼了力气想活,你拼了力气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