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氏那么久,他竟不知他家公子与这位魏公子何时有了交集。
“公子,魏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孟瑶眼含艳羡,轻声喃喃道,“让小公子和公子都这么在意。”
“他。。。大约是性子鲜活些,真诚干净了些,让人看起来就心生欢喜。”
聂顷慈并未发现他的异样,极力思考一瞬。
在孟瑶的脸色越发危险之际,他摇了摇头说,“至于好在哪儿,大约是看到他就想到你和怀桑。”
孟瑶眼眸微顿,恶意尽数散去,放轻声音问道:“想到我吗?”
“对啊,一样坚强,一样受了苦又不肯说出口,别扭的蜷缩起来。”
“江宗主这般年纪就要撑起整个江氏,看到他,又何尝不是在看兄长。”
“公子总爱为他人着想。”
“我也为你想呀。”聂顷慈一语道破他这次回来的小别扭,“看到我为魏公子着急,阿瑶可是吃味了?”
“公子清楚阿瑶的喜怒尽数被您牵扯还要如此恼我,看来对公子而言,孟瑶也没有料想中的重要。”
孟瑶站起身,怄气地背对着他不断控诉道,
“旁人在公子那儿恨不得捧到天上,到了孟瑶身上,公子是嫌我在温氏受辱不够,又要回来在人家名门公子面前自惭形秽。”
“公子变了。”
“公子变得只顾外人了。”
聂顷慈被好一顿批,直到他停下来方才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他在说什么?
我真的错了?的问号。
沉默许久,聂顷慈拽了拽他的衣袖,讨饶说道:“是我的错,我这也是刚听出来,要是知道你会这么想,我绝不会让你知晓。”
“不让我知道?公子这是觉得阿瑶在胡搅蛮缠,叨扰到公子对谁施恩了吗?”
孟瑶转过身,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戾气与怨愤,他侥幸聂顷慈看不到,又烦恼于他看不到。
看不到就注定他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他的丑陋,不知道他无处宣发的情绪,不知道他。。。。
压根没见过他生气的聂顷慈瘪了瘪嘴,老实应答:“不是,是我不顾阿瑶的感受。”
孟瑶看着他示弱的模样,垂了垂眼,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会因为一句话爆发。
在这数日里,他对魏无羡的存在早有不满。
与其说是对他,不如说是对聂顷慈。
他对别人太好了。
好到让他嫉妒到心尖落了火,烦躁不安,日夜难眠,实在熬不下去,这才赌上命下山只为了求个心安。
他心里没忘掉这个旧人的心安。
孟瑶心里清楚,他不是什么好人,而他家公子最喜欢好人。
他会喜欢他吗?
他会喜欢旁人吗?
怜悯又能让他用多久呢。。。。
孟瑶不知道,他无力地跪在地上,指腹紧紧攥住聂顷慈的衣衫。
他并未道歉,只是用最卑微的语气说出最越界的野心,“公子怜我,可否给阿瑶一条活路。”
“阿瑶这条贱命只有公子在乎,如若公子有了旁人,阿瑶恐怕只会露出狰狞面孔,连自己都要唾弃。”
“公子。。。少看些旁人吧。”
“可他们都没你重要。”聂顷慈眉头微蹙,怜惜地看着他。
温热的指腹抚过孟瑶冰冷的脸颊,他低下头额间轻蹭,垂下的眼眸尽是他的身影。
他对他一直是会低头的。
只是他不会知道,孟瑶想要的从不是低头。
他不要他的神明沾上泥垢,他要站到最高,成为唯一能供奉他的人。
神明要做的一直都是。。。不要逼疯他的信徒。